前腔

元代

(老旦)孩儿瑞兰,与伊妻名儿一般;孩儿瑞莲,与伊妹名非两般。

我中都路母子曾失散,你招商店父子重相见,事迹相同岂偶然?老相公,事在如今,却怎生是好?。

注释

1. 老旦:角色行当,指王夫人。

2. 伊:他、对方,此处指王尚书(蒋世隆的岳丈)一家。

3. 中都路:金代行政区划名。金贞元元年(1153年)迁都燕京改称中都,以中都为中心设路;剧中借指王夫人一家当年在中都一带遭遇兵乱。路,宋金元时的行政区划单位。

4. 失散:离散、走失。

5. 招商店:客店。

6. 父子重相见:指王镇(父)与女儿瑞兰在招商店重逢;父子,此处偏指父亲一方与儿女。

7. 事迹:事情经过。

8. 岂偶然:难道是偶然吗?岂,反诘副词。

9. 怎生:如何、怎么。宋元口语常用词。

译文

(王夫人唱)我的孩儿瑞兰,和他妻子的名字一样;我的孩儿瑞莲,和他妹妹的名字也没有两样。

我们在中都路上母子曾经失散,你们在招商店父女重新相见,事情的经过这样相同,难道是偶然的吗?

老相公,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可怎么办才好呢?

赏析

此曲《前腔》由老旦扮的王夫人接唱,是“名韵相同事偶然”这条巧合线索的第二次回响,也是全剧 coincidence 结构中最工巧的一环:上一支曲写王瑞兰名近瑞莲而错认,此曲则由王夫人亲口道破更深的巧合一一两家失散的情节竟处处对榫。

曲词开门见山:“孩儿瑞兰,与伊妻名儿一般;孩儿瑞莲,与伊妹名非两般。”四句两两对举:王瑞兰恰与蒋世隆之妻同名,蒋瑞莲又与蒋世隆之妹同名(按:剧中蒋世隆之妻即瑞兰、之妹即瑞莲,此处老旦以已方名字与对方讲述中的名字相比对,惊觉一一相符)。这种排比对举的句式,把两桩离散悲剧如镜像般叠在一起,声音上的巧合(名同)背后是命运上的巧合(同遭离乱、同在途中失散、同在招商店有聚散之迹)。“我中都路母子曾失散,你招商店父子重相见”二句尤具史诗般的概括力:“中都路”是金元时对中都(今北京一带)行政区域的称呼,指当年全家自兵乱中都南逃、途中母女失散;“招商店父子重相见”则指王镇在客店中与女儿瑞兰重逢。一句“曾失散”,一句“重相见”,一今一昔,一悲一喜,对仗天成,把“破镜重圆”的家庭史压缩在十四字之中。结句“事迹相同岂偶然”以反问收束,与上支“名韵相同事偶然”遥相呼应又翻进一层:上支说“偶然”,此支疑“岂偶然”——由惊叹巧合到追问天意,情感递进。

末句“事在如今,却怎生是好”陡然转回现实:既然两家遭遇如此吻合,眼前状元抗婚之事愈发棘手。这一问既是人物心理的真实流露,也把“隔帘认看”的计策自然逼出,情节如水到渠成。全曲语言浅白如话,而命运之感深藏其中,正是南戏本色派的佳境。

作者简介

施惠,字君美,元末明初戏曲作家。其代表作《幽闺记》为南戏重要作品,情节曲折,曲辞清丽,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家国与人情伦理。

夏花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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