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草生

元代

(合)劲风寒四合,暮烟昏惨惨。

彤云布,晚天变,只愁那长空雪舞絮绵绵。

去心如箭,旅舍全无,何处安歇停眠?。

注释

1. 劲风:猛烈的风。劲(jìng),强劲。

2. 四合:从四面八方合拢包围。

3. 彤云:下雪前密布的阴云。彤(tóng),本谓红色,旧时亦谓彤云密布为降雪之兆。

4. 惨惨:昏暗凄惨貌,叠字兼状景色与心境。

5. 雪舞絮绵绵:大雪如柳絮绵密飞舞。用谢道韫咏雪"柳絮因风起"典故。

6. 去心如箭:归去之心急如飞箭。

7. 旅舍:客栈、旅馆。

8. 狼草生:南戏曲牌名。

译文

(合唱)凛冽的寒风从四面合围而来,傍晚的烟霭昏暗惨淡。

阴云密布,暮天骤变,只愁那长空中大雪将如柳絮绵绵飞舞。

归去之心急如飞箭,沿路却全无旅舍,到哪里安身歇宿过夜呢?

赏析

此曲《狼草生》写流亡途中暮寒欲雪、投宿无门之景,是《幽闺记》写景抒情的又一名段,其妙全在以惨淡天色写惨淡人心。起句"劲风寒四合",凛冽的寒风从四面合围而来——"劲"字写风之烈,"四合"写风之无孔不入,人被包围在风寒之中,孤绝之感已具。继以"暮烟昏惨惨":傍晚的烟霭昏暗惨淡,"惨惨"叠字既状暮色之晦冥,亦是心理之投射,景语即情语。"彤云布,晚天变"再进:形云密布,晚天骤变——彤云者,下雪之兆也,天气在变,厄运亦如之。于是"只愁那长空雪舞絮绵绵":只愁那长空将大雪如柳絮绵绵飞舞。以"絮"喻雪,本谢道韫"未若柳絮因风起"之典,然此处着一"愁"字、着一"绵绵",柳絮轻盈之美顿化为风雪无边的苦境——典面仍是雅的,情感却是酸的,雅俗之间,正见乱世文人手笔。结三句陡转自身:"去心如箭,旅舍全无,何处安歇停眠?"回家之心急如飞箭,而沿途竟无一处旅舍,何处安身过夜?心愈急而路愈穷,箭与雪对举:箭欲其疾,雪阻其行,内外交迫,遂以"何处安歇停眠"的无问之问收束,余寒彻骨。全曲由风而烟而云而雪,天色步步紧逼,人之境遇步步窘迫,写景即写命运,是南戏景物曲中最见功力者。

作者简介

施惠,字君美,元末明初戏曲作家。其代表作《幽闺记》为南戏重要作品,情节曲折,曲辞清丽,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家国与人情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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