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韵关
元代 施惠
(旦)意儿里想,眼儿里望,望救取东君艳阳,与花柳增芳。
(生)全没些可伤,身凛凛如雪上加霜。
(外)孩儿,你快随我去。
(生、旦)更没些和气一味莽,铁胆铜心,打开凤凰。
注释
1. 东君:本为神话中日神、司春之神,此处尊称对方(指旦之父王尚书),望其如春阳庇护之意。
2. 艳阳:明媚的春光、暖阳。
3. 花柳:花与柳,喻青春少年夫妻,亦喻美好春景。
4. 增芳:增添芳香光彩。
5. 凛凛:寒冷森然貌。凛(lǐn)。
6. 雪上加霜:雪上又降霜,喻苦难之上再加苦难。
7. 莽:粗莽、蛮横不讲理。
8. 铁胆铜心:心肠如铁铜般坚硬,喻冷酷无情。
9. 打开凤凰:硬生生拆散凤凰,凤凰喻恩爱的少年夫妻。
10. 外、生、旦:均为南戏角色名,外指王尚书,生指蒋世隆,旦指王瑞兰。
译文
(旦)心里想着,眼里盼着,只望尊长能像春日暖阳,护佑我们这对花柳般的少年夫妻添些光彩。
(生)你全没有一点怜悯,我病骨凛凛,正是雪上加霜。
(外)孩儿,你快跟我走。
(生、旦)你全无一点和气,一味蛮横,铁石心肠,硬生生拆散我们这对凤凰。
赏析
此曲题作《五韵关》,写王尚书逼女儿随己归家、生旦二人苦苦哀求与抗争的一场,生、旦、外三角轮唱,声口各异,对比鲜明。旦角先唱:"意儿里想,眼儿里望,望救取东君艳阳,与花柳增芳。"连用两个"儿"字叠句,情词恳切:心里想、眼里望,都盼着这位尊长(东君)能如春日暖阳,护佑他们这对花柳一般的少年夫妻。以东君艳阳喻指父亲开恩,取譬婉曲,是弱者乞怜的唯一姿态。然而外角断然不许,生乃唱"全没些可伤,身凛凛如雪上加霜"——你全无怜悯之心,我孤身是客、病体支离,处境正如雪上添霜,冷上加冷。"雪上加霜"一语,把病、贫、寒、逐四重苦楚凝于一句,是乱离之人最真实的生存写照。结处生旦合唱"更没些和气一味莽,铁胆铜心,打开凤凰",是哀求绝望后的控诉:你一味蛮横,铁石心肠,硬生生拆散我们这对凤凰。"铁胆铜心"以金属喻心肠之冷硬,"打开凤凰"以祥瑞之鸟喻恩爱夫妻之被拆,两两相对,怨愤与凄凉俱足。全曲先柔后刚、由哀而愤,人物情绪层层升级,正是南戏场面调度的高妙处。
作者简介
施惠,字君美,元末明初戏曲作家。其代表作《幽闺记》为南戏重要作品,情节曲折,曲辞清丽,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家国与人情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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