衮遍
元代 施惠
(旦)不肯赋情薄,不肯赋情薄,随顺教人笑,空使我意沉吟,眉留目乱羞难道。
(生)看他喜时模样,愁时容貌,灯儿下,越看着越波俏。
注释
1. 赋情薄:赋性薄情,即天生薄幸。赋,禀赋。
2. 随顺:随波顺从、一味迁就。
3. 沉吟:迟疑不决、低声自语貌,此指心中反复思量。
4. 眉留目乱:眉目间似有留连又显慌乱,形容含羞带怯、心绪不定之态。
5. 难道:难以说出口。
6. 波俏:亦作'魄俏',宋元俗语,形容人的模样俊俏伶俐、有风致。
7. 衮遍:曲牌名。
译文
(小姐唱)绝不肯做薄情的人,绝不肯做薄情的人;可若一味随顺迁就,又要教人耻笑,白白叫我心意沉吟不定,眉目间又留连又慌乱,含羞难以开口。(书生唱)看她欢喜时的模样、忧愁时的容貌,在灯影底下,越看越是俊俏可爱。
赏析
此曲生旦对唱,由庄重的盟誓转入旖旎的灯下相看,恰是紧绷的礼法议论之后的一口舒气。旦唱以叠句起:'不肯赋情薄,不肯赋情薄'两句重复,是南戏曲词强调语意的惯法,郑重声明自己绝不肯做负情薄幸之人;'随顺教人笑'谓若随波顺从、苟且从事,将教人耻笑——她仍不忘礼法的顾忌,但底线已明:非不愿,是不可苟。'空使我意沉吟,眉留目乱羞难道'写尽怀春少女的矛盾:心意沉吟不定,'眉留目乱'四字尤妙,眉目之间似有留连、又似慌乱,含羞难言,把欲拒还迎、羞怯与深情交织的神态写得毫发毕现,是曲中写神的高手笔意。生唱'看他喜时模样,愁时容貌'以旁观者的凝视接住这份羞态:灯影之下,她喜也是她,愁也是她,愈看愈觉可爱。'越看着越波俏'以口语收束,'波俏'为宋元俗语,谓俊俏伶俐、有风致,俗语的插入使深情之中透出轻快喜色。全曲一羞一怜、一藏一露,灯下双影,情致婉媚,与前后曲的盟誓礼法之论相映成趣,调节了剧场的节奏,也使人物从'礼'回到'情',血肉丰满。
作者简介
施惠,字君美,元末明初戏曲作家。其代表作《幽闺记》为南戏重要作品,情节曲折,曲辞清丽,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家国与人情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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