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腔
元代 施惠
(生)听告。
你身到行朝,与父母团圆,再同欢笑。
那时节呵!你在深沉院宇,要见你除非是梦魂来到。
(旦)我禀过父亲,那时与你成亲也不迟。
注释
1. 听告:听我禀告,曲中起提之语。
2. 行朝:皇帝出行驻跸所在设立的临时朝廷,即'行在'。宋室南渡初仓皇迁徙,故称。
3. 团圆:亲人相聚。
4. 深沉院宇:深邃的宅院,指官宦人家的深宅内院,兼喻内外隔绝。
5. 梦魂:梦中离开躯体的魂灵,旧时以为思念至深则魂魄入梦相见。
6. 禀(bǐng):禀告、禀命,下对上陈述请示,此处指征得父亲同意。
译文
(书生唱)听我禀告。
等你到了行朝,与父母团圆,再一同欢笑。
到那时啊!你在深邃的相府院落之中,我想要见你,除非是梦魂来到你跟前。(小姐说:)我禀告过父亲,那时与你成亲也不迟。
赏析
此曲是蒋世隆为其婚求所设的'预约'之辞,与旦的允诺说白相接,把一场姻缘谈判写得不温不火。起唱'听告'二字先作郑重申说之态。'你身到行朝,与父母团圆,再同欢笑',是他为对方描画的归途前景:'行朝'谓天子巡行所在的临时朝廷(时宋室南渡,仓皇行在),意谓送到行朝之后,瑞兰自可与尚书父亲团聚。这层描画看似体贴,实为下文的转折蓄势。'那时节呵!你在深沉院宇,要见你除非是梦魂来到'方是本曲警策:一旦你回到相府深宅,高门深院、内外之隔,我们便是咫尺天涯,再想相见,除非魂梦相寻。'深沉院宇'四字极写侯门之隔,'除非是梦魂来到'化用'梦魂惯得无拘检'一路语意,把现实的绝望推到梦中,语极沉痛而姿态仍极恳切。这一层意思与王实甫'侯门一入深似海'、《西厢记》'隔墙花影动'诸境相通,写出了乱世姻缘在门第礼法面前随时可能湮灭的隐忧。旦答'我禀过父亲,那时与你成亲也不迟',是庄重的许诺——不私相苟且,而以明媒正娶、禀命尊长为期,既有情,又守礼。一诉一诺,两人的情义与分寸同时立起,正见施惠敷演关目之细密。
作者简介
施惠,字君美,元末明初戏曲作家。其代表作《幽闺记》为南戏重要作品,情节曲折,曲辞清丽,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家国与人情伦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