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子

1. 破阵子：原为唐教坊曲、宋词牌名，此处借为南戏曲牌作上场引子。2. 老旦：戏曲脚色，扮演老年妇女，此处为王瑞兰之母；旦，扮演青年女性，即王瑞兰。3. 况是：更何况是、恰逢是。4. 君臣分散：君王与臣下离散，指金主南迁、朝廷分崩之局。5. 那堪：怎能经受、何况，常用于递进语气的发端（nǎ kān）。6. 临危：面临危难。7. 严父：对父亲的敬称。东行：指父亲随朝廷东行（剧中王尚书随驾离京）。8. 南迁：向南迁徙，指金宣宗迁都汴京（汴京在中都之南）。9. 甚日：何日、哪一天。

（王夫人唱）更何况是君王与臣下四分五散，

怎能再经受母女俩又面临危难。

（王瑞兰接唱）父亲随驾东行，哪一天才能回来？

天子南迁汴京，什么时候才能回銮？

此为《幽闺记》中王瑞兰母女（老旦、旦）在离乱途中登场时的开场引曲（破阵子），两句一叹，字字千钧。老旦唱'况是君臣分散，那堪母子临危'，起句言国——君臣离散，金主南迁，朝廷已如散沙；次句言家——'那堪'二字承上递进，国已如此，何况贫弱无依的母女俩又面临危难！一'况'一'那堪'，把家国之痛叠印在一起：国的崩溃是背景，家的破碎是切肤。旦（王瑞兰）接唱'严父东行何日返？天子南迁甚日回'，两个问句结构全同、对仗工稳，内容却层层扩大：'严父东行'是家事，父亲随驾东行，归期无日；'天子南迁'是国事，皇帝南迁汴京，还都无期。家问对国问，东对南，个人命运与国家命运在两联问句中完全同构——父之不返与君之不回，是同一乱世的两种悲剧。此曲纯用问句收束，问而不答，正是乱离中人无处求答的心境：一切悬而未决，一切吉凶未卜。从艺术上看，这是南戏典型的'引子'写法：人物上场先以一二句唱词交代身份境遇、点明悬念，词句凝练，哀而不紊。'君臣''母子''父子''天子'四组人伦与君臣关系，在短短几句中反复交叠，暗示出全剧主题——在国破的大背景下，所有伦理关系都受到冲击，而剧中人将在废墟上重建情义。词淡而情浓，问急而意远。

施惠，字君美，元末明初戏曲作家。其代表作《幽闺记》为南戏重要作品，情节曲折，曲辞清丽，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家国与人情伦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