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腔

元代

(丑)劫掠金珠个要分,不要分。

肥羊美酒不沾唇,不沾唇。

但愿捉得个多娇女。

将来压寨做大人。

(合前)。

注释

1. 丑:戏曲脚色行当,多扮演滑稽可笑的人物,此处为小喽啰。2. 金珠:金银和珍珠,泛指财宝。3. 个要分:个个都要分。个,每人都。4. 肥羊美酒:肥美的羊肉和醇美的酒,指享乐之物。5. 多娇女:美丽的女子。多娇,形容娇美可爱,诗词曲中常用。6. 压寨:即做'压寨夫人',旧时称被强盗掳上山做头领妻子的女子为'压寨夫人',此指掳掠女子充作妻室。7. 将来:拿来、用作(此处非现代汉语的'将来'之义)。8. 大人:此处戏指山寨中的正经主母、头领夫人。

译文

抢来的金银财宝人人都想分,却都不要分。

肥羊美酒也不肯沾一口,不沾一口。

只盼着能捉到一个美貌的女子,

拿来让她做压寨夫人、当山寨的正头娘子。

(合唱重复前曲)

赏析

此曲仍是山寨群盗的唱段,由丑角唱出,与净角'前腔'相接,把盗寇的劫掠图景再推进一层,笔调愈发谐谑。起句'劫掠金珠个要分,不要分',写分赃之事:抢来的金珠人人都想分一份,却又都不愿分——'不要分'三字把匪众之间既合伙又算计的心理一句话写尽,贪婪与私心相持不下,是极生动的群丑速写。叠句'不要分。肥羊美酒不沾唇,不沾唇'更妙:美酒肥羊当前,居然'不沾唇',何以如此?答案在下句——'但愿捉得个多娇女,将来压寨做大人'。原来这喽啰别有'大志':金银可以不分、酒肉可以不吃,一心只想掳个美貌女子上山'压寨'。'压寨夫人'是旧时小说戏曲中山寨头领之妻的俗称,此曲以'压寨做大人'戏仿之,丑角口吻,色欲与荒唐毕现。全曲以'分赃—断荤—贪色'三层递进,层层翻出新意,把盗寇的贪婪、粗鄙、荒淫写得声态并作,是一段典型的净丑科诨式唱词。然而在笑谑背后自有深意:前后诸曲中,王瑞兰母女正是仓皇逃难的妇人,此曲所唱'捉个多娇女'的念头,恰恰悬在女主角头顶的真实威胁——观众的笑,与瑞兰日后的惊险遭遇形成张力,喜剧的外壳包裹着悲剧的内核。这种'以丑衬悲'的结构安排,正是《幽闺记》作为乱世儿女戏的精心所在,嬉笑之语字字皆为后文伏笔。

作者简介

施惠,字君美,元末明初戏曲作家。其代表作《幽闺记》为南戏重要作品,情节曲折,曲辞清丽,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家国与人情伦理。

酒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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