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腔
元代 施惠
(净)兀剌赤,兀剌赤。
门外等多时。
注释
1. 净:戏曲行当,多扮粗豪人物。
2. 兀剌赤:元代北方口语(蒙古语ulayachi的音译),指掌管驿马、备马牵马的人,即马夫、驿卒。元代戏曲中常见,如《辍耕录》等文献所载。
3. 前腔:依前曲牌再唱。
4. 等多时:已经等候了很久。
译文
(净唱)马夫啊马夫。
在门外已经等候多时了。
赏析
这是《拜月亭》奉命赴边一节中最短的一支曲子,仅两行十字,却极见南戏过场曲以简驭繁、以声写态的舞台妙用。
"兀剌赤,兀剌赤"呼马夫而叠唤其名,是元代北方口语直接入曲的例子。"兀剌赤"为蒙古语ulayachi的音译,指驿站上掌管马匹、备鞍牵马的役夫,元曲杂剧、南戏中屡见,带有鲜明的时代和地域色彩——这也正与《拜节亭》以金元之际兵戈南北为背景相合:驿路上吆喝马夫的呼喊声,本身就是乱世奔忙图景的一角。
曲子的戏剧功能在"接榫":前曲末角已"安排鞍辔,打点行李",此曲净角便在门外连声催促"门外等多时"。一行人收拾未完,一行人久候生怨,十字之间把出发前手忙脚乱、人喊马嘶的场面补写完整。叠呼两声,急躁不耐之情如闻其口;"等多时"三字以时间感收束,与前诸曲"星飞电急""不许稽迟"的紧迫一气贯注。
此类小曲在传奇套数中常被目为"衬场",其实正是场上戏的血脉:大曲抒情,小曲叙事;老臣之悲、儿女之泪须有马夫之唤来衬托调度,全剧情节方能流转如活水。十字之中有声口、有场景、有时限,可谓尺幅千里。
作者简介
施惠,字君美,元末明初戏曲作家。其代表作《幽闺记》为南戏重要作品,情节曲折,曲辞清丽,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家国与人情伦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