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绣鞋

元代

(小生)本为盖世英雄,英雄。

奸邪疾妒难容,难容。

万山深处隐其踪。

不是路,且相从。

屯作蚁,聚成蜂。

屯作蚁,聚成蜂。

注释

1. 红绣鞋:本为北曲中吕宫曲牌,南戏中借用,句式多叠语。

2. 盖世:才能功业压倒当世。

3. 奸邪:奸诈邪恶之人,指陷害陀满海牙父子的权奸。

4. 疾妒:嫉妒。

5. 难容:不能容身。

6. 隐其踪:隐藏自己的行踪。

7. 不是路:不是正当的路径,指落草为寇非其本愿。

8. 且相从:姑且跟随(山寨众人);且,暂且。

9. 屯(tún)作蚁:屯聚如蚂蚁,喻啸聚之众密集。

10. 聚成蜂:聚集如蜂群,与上句同义反复,极言人多。

译文

(兴福唱)我本是盖世的英雄,英雄。

却被奸邪之人嫉妒,容身不得,容身不得。

只得在万山深处隐藏踪迹。

明知这不是正当出路,姑且追随他们。

屯聚如蚂蚁,会集如蜂群。

屯聚如蚂蚁,会集如蜂群。

赏析

此《红绣鞋》为兴福上山落草时的独白曲,用曲牌特有的叠句格——每两句中后二字重复,如'英雄,英雄''难容,难容',回环往复,一唱三叹,声情与词情相合。起句'本为盖世英雄'是自许之辞:兴福自认本是盖世英雄,将门虎子;次句'奸邪疾妒难容'陡转直下,点出落难的根源不在己而在人——奸邪小人嫉贤妒能,使他无处容身。'盖世英雄'与'奸邪疾妒'两句对举,一句自许一句自伤,忠奸对立的悲剧结构一语道破,正是《幽闺记》借兴福一家冤案控诉权奸乱政的题旨所在。'万山深处隐其踪'写藏身之所:遁入万山深处,隐匿形迹,一个'隐'字含无限苍凉——英雄无用武之地,只落得深山逃名。'不是路,且相从'四字最沉痛:明知落草不是正路,姑且相从(指暂随草莽之众栖身),'且'字写尽万般无奈,落草是权宜、非本志,与他'满望取皇家赦恩'的忠心一脉相承。末二叠句'屯作蚁,聚成蜂'以蚁聚蜂屯喻流亡者啸聚山林之众,形象而略含自嘲,收束在群氓蜂起的乱世图景上,为下曲众喽啰颂扬寨主作引。

作者简介

施惠,字君美,元末明初戏曲作家。其代表作《幽闺记》为南戏重要作品,情节曲折,曲辞清丽,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家国与人情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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