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蕉叶

元代

谢天,谢了天,怎么不拜谢明郎神爷?谢神,避难来,幸脱离了祸门。

(欲下科。

生上)咄!是何人入我园中暗隐?(小生跪科)告少息雷霆怒嗔。

(生)汉子,这不是说话的去处,随我到亭子上来。

注释

1. 明郎神爷:对光明神明的敬称,郎为宋元口语中对神、人的美称。

2. 祸门:祸事的门径,指家族被害、身遭通缉的灾祸之境。

3. 咄:duō,呵斥声,表示惊怒叱责。

4. 科:舞台动作提示,"跪科"即做下跪的身段,"欲下科"即做欲下场之状。

5. 生:南戏行当,男主角;此指蒋世隆。小生:年轻男角,此指陀满兴福。

6. 雷霆怒嗔:形容怒气如雷霆之怒;嗔,chēn,发怒。

7. 金蕉叶:南戏曲牌名。

译文

谢天,谢过了天,

怎么不拜谢那明郎神爷?谢神!

我避难来到这里,幸而脱离了祸事之门。

(正要下场。蒋世隆上场,喝道)咄!是什么人进我园中暗自藏躲?

(兴福下跪)告求大人暂息雷霆之怒。

(蒋世隆)汉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到亭子上来。

赏析

此曲用【金蕉叶】牌,写兴福避入蒋家花园、与主人蒋世隆初次相遇的关键关目。前段是兴福的谢祷之辞:"谢天,谢了天,怎么不拜谢明郎神爷?谢神,避难来,幸脱离了祸门。"叠呼"谢天""谢神",是逃亡者死里逃生后的本能反应;"明郎神爷"即光明神明之意(或指当地神祇),兴福把脱险归功于神明护佑,正与前文"撮土为香,祷告上苍"的祈祷遥相呼应——祷者许愿于前,谢者还愿于后,一祷一谢之间,人物绝处逢生的心理轨迹完整可见。而"避难来,幸脱离了祸门"六字,把家破人亡、被缉如仇的血海深仇只淡淡以"避难"二字带过,含蓄之中愈见沉痛。接下是舞台化的正面相遇:兴福正欲下,生(蒋世隆)上场喝道"咄!是何人入我园中暗隐"——一个"咄"字、一个"暗隐",把主人发觉陌生人潜藏花园的惊怒写得声口如闻;小生(兴福)则"跪科"告饶:"告少息雷霆怒嗔",以"雷霆"喻主人之怒,见其惶恐,也伏下身份悬隔的尊卑意味。生随后的答话极见人物性情:"这不是说话的去处,随我到亭子上来"——既不唤仆报官,也不当场驱逐,而是引至僻静的亭中细问,审慎之中已含恻隐,为后文结拜、救助的义举埋下伏笔。全曲祷谢、惊逢、转折三层紧接,把一场生死相遇写得张弛有度,是南戏以关目见人情的佳例。

作者简介

施惠,字君美,元末明初戏曲作家。其代表作《幽闺记》为南戏重要作品,情节曲折,曲辞清丽,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家国与人情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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