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雁儿落带过得胜令

元代

总乾坤一转丸,睹日月双琶箭。

浮生梦一场,世事云千变。

万里玉门关,七里钓鱼滩。

晓日长安近,秋风蜀道难。

险些儿误杀了个英雄汉,凄凄冷冷,埋冤世间。

注释

1. 雁儿落带过得胜令:北曲带过曲,【雁儿落】与【得胜令】两牌连用,一气贯唱。

2. 转丸:旋转的弹丸,喻天地运行、世事轮转之速。

3. 琶箭:疑为"抛箭"之讹,日月如离弦之箭,喻光阴飞逝。

4. 浮生:空虚不实的人生,语出《庄子·刻意》"其生若浮"。

5. 玉门关:在今甘肃敦煌西,汉唐西北边塞;用班超求"生入玉门关"之典,指远戍功名。

6. 钓鱼滩:指东汉严光(子陵)隐居垂钓的富春江七里滩,指隐逸不仕。

7. 长安近:长安为帝都,喻功名在望;语本"举目见日,不见长安"。

8. 蜀道难:入蜀山路险峻,李白有《蜀道难》诗,喻仕途艰险。

9. 埋冤:即埋怨,亦含埋没、冤屈双关。

译文

统观乾坤,不过一粒旋转的弹丸;

看那日月,像两支飞驰的箭。

浮生如梦一场,世事如云千变。

万里之外有玉门关,七里滩上有钓鱼船。

拂晓的日头下,长安仿佛很近;

秋风之中,蜀道是那样艰难。

险些儿误杀了一个英雄汉,

凄凄冷冷,含冤埋没在人世间。

赏析

此曲牌为北曲【雁儿落带过得胜令】,属带过曲——两调连缀、一气呵成,正是北曲中最擅纵横议论的体式。开篇即作宏大俯瞰:"总乾坤一转丸,睹日月双琶箭"("琶箭"当为"抛箭"或"飞箭"之流转),把天地宇宙缩为一粒旋转的弹丸、日月如离弦双箭疾驰——以极小喻极大,极言时光飞逝、世事轮转之速,气魄宏大而有哲学意味。继而"浮生梦一场,世事云千变",用庄周浮生若梦与苍狗白云之典,归结为人生虚幻、世态无常。中段四句最为精彩:"万里玉门关,七里钓鱼滩。晓日长安近,秋风蜀道难",连用四个地名典故作对仗排比:玉门关用班超"但愿生入玉门关"事,言功名之远戍;钓鱼滩用严子陵富春江垂钓事,言隐逸之高蹈;"长安近"用晋明帝"举目见日,不见长安"反其意,言功名之路似乎可期;"蜀道难"用李白诗,言仕途之险峻难行。四句之中,出与处、进与退、荣与悴,两两对照,把知识分子在乱世中的全部人生抉择压缩成一组地理意象,堪称曲中骈俪之绝唱。结句"险些儿误杀了个英雄汉,凄凄冷冷,埋冤世间",由玄思跌回自身:英雄一世,几乎葬送,只落得凄凄冷冷埋没人间——愤懑与苍凉并至。全曲由宇宙而人生、由典故而实感,大开大合,是元曲借他人酒杯浇自己块垒的典型笔墨。

作者简介

施惠,字君美,元末明初戏曲作家。其代表作《幽闺记》为南戏重要作品,情节曲折,曲辞清丽,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家国与人情伦理。

秋月哲理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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