恤刑儿
元代 施惠
(丑)你十三,我十三,三个十三三十九,赛过东京白牡丹。
注释
1. 丑:南戏、杂剧行当名,扮演滑稽可笑的次要人物,多操市井方言俚语。
2. 恤刑:古代朝廷派遣官员审录囚犯、平反冤狱的制度,此为曲牌或场目借用语,与唱词内容构成反讽。
3. 三十九:三个十三相乘式的俚语凑数,三乘十三为三十九,属民间算趣的滑稽说法。
4. 东京:指汴梁(今河南开封),五代、北宋都城,宋元戏曲中常借指繁华都会。
5. 白牡丹:宋元时对名妓的美称,话本戏文习用,此处喻绝色佳人。
译文
你十三岁,我也十三岁,
三个十三凑在一起,恰是三十九,
这样的风流人物,赛得过东京城里那名妓白牡丹。
赏析
此曲出自南戏《幽闺记》,由丑角插科打诨之口唱出,是剧中诙谐调剂的民间小调。所谓"恤刑儿",本是差役缉捕人犯时随口编唱的歌谣,然而唱词内容却全然荒诞:"你十三,我十三,三个十三三十九",三乘十三明明是三十九,似算术无误,却又以歪理凑趣,暗含俚俗的滑稽逻辑——把三个十三岁凑在一起,便自诩风头"赛过东京白牡丹"。白牡丹是宋元话本戏曲中常见的名妓形象(如白牡丹传说),东京即汴梁,是繁华旧都的象征。以丑角的市井口吻把缉捕差事与冶游调笑混为一谈,正显出乱世公门中人的油滑无聊:王命缉凶在他人是生死大事,到了他们口中却成了喝酒调笑的由头。这种庄事谐写的笔法,是南戏插科打诨传统的典型运用:一方面调节了前后逃难、追捕等紧张关目的舞台节奏,另一方面也以讽刺笔调刻画了衙役皂隶的嘴脸,为全剧"恤刑"二字的题面平添一层反讽——名为恤刑之吏,实则只知寻花问柳。全曲语言极口语化,叠数复沓,朗朗上口,保留了宋元勾栏市井唱赚、叫卖声腔的遗韵,是研究元杂剧、南戏科诨与俗曲交融的生动材料。
作者简介
施惠,字君美,元末明初戏曲作家。其代表作《幽闺记》为南戏重要作品,情节曲折,曲辞清丽,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家国与人情伦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