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斋郎
元代 施惠
(净上)狂秀才,命儿乖。
身允坊正是官差。
三隅两巷民受灾。
要无违碍,好生只把月钱来。
注释
1. 坊正:唐宋以来城镇中管理一坊事务的役职,掌治安、纠察等,由民户轮流充当,属苦差。
2. 身允:自身充任、应承;允,充当。
3. 命儿乖:命运乖舛不顺;乖,违背、不顺利。
4. 违碍:违误、妨碍,指差事办得有差错、不通畅。
5. 月钱:按月支领的津贴钱。
6. 三隅两巷:泛指街巷各处;隅,角落;巷,里巷。
7. 大斋郎:曲牌名,常用于滑稽脚色上场自叙,调子俚俗活泼。
译文
(净)狂放的秀才,命运却乖舛不顺。
自身被点充当坊正,这是当官差啊。
四邻街巷,处处是受灾的百姓。
要想差事办得没有违碍差错,
也只好好好地只把那点月钱抓牢靠了。
赏析
此为《幽闺记》中另一小人物(净扮坊正)上场的自述小曲《大斋郎》,与前一曲巡警官的自嘲相映成趣,同为乱世底层的市井之声。起句"狂秀才,命儿乖",自嘲兼自叹:狂放的秀才,命却乖舛(乖,违忤、不顺)——一个"狂"字见其不甘平庸的心气,一个"乖"字写尽时运蹇滞的现实,两句五字而自画像已具。"身允坊正是官差"交代遭遇:自身被点充为坊正——坊正是旧时城镇里坊的管理役职,管一坊的治安、杂务,属民户轮充的"官差",是有产有业者反受其累的苦役;"允"即充当、应承之义。第三句"三隅两巷民受灾"写坊中所见:四面街巷处处是受灾的百姓——战乱之年,番兵南侵,民间凋敝,坊正日日面对的就是这满目疮痍。末二句"要无违碍,好生只把月钱来"笔锋一转,露出小人物的实相:要把差事办得没有违碍(无差错、不出纰漏),上头好交代,自家也只好多方张罗那点月钱——"好生"(好好地、只有)与"只把"的口语叠加,把一副既想尽职、又紧盯着微薄津贴的小役心态,写得憨态可掬。此曲通篇市井口语,五、七言错落,调子轻快,与《赵皮鞋》同属南戏用以调剂冷热的"插科"之曲;在满台忠奸死生的重戏之间,它以幸存的幽默提醒观众:乱世之中,小人物关心的不过是一坊的灾情与一个月的月钱——这恰是乱世最真实的底色。
作者简介
施惠,字君美,元末明初戏曲作家。其代表作《幽闺记》为南戏重要作品,情节曲折,曲辞清丽,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家国与人情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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