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绛唇

元代

(净扮番将上)势压中华,仁将夷化,威风大。

一曲琵琶,醉后驱鹰马。

注释

1. 点绛唇:曲牌名,原为词牌,南戏北曲均用,此为番将上场时的引子。2. 净:戏曲脚色,多扮演反面或滑稽人物,此扮番(北方外族)将领。3. 番将:外族将领,番音fān,旧时对外族的称呼(此处带华夷之辨的时代色彩)。4. 势压中华:兵势压过中原华夏。5. 仁将夷化:以仁德感化外族,夷音yí,泛指四方外族,“将”意为拿、用。6. 威风大:威风浩大。7. 琵琶:弹拨乐器,本出西域,旧为胡乐的代表,故以“一曲琵琶”点染番地将领的塞外风情。8. 醉后驱鹰马:酒醉之后驱使猎鹰战马出猎,“鹰马”谓放鹰纵马,是游牧狩猎生活写照。9. 上:上场之意。10. 此曲为《幽闺记》中番兵(剧中为北方族兵南侵)统帅的上场曲。

译文

(净角扮演番将上场)我兵势压过中华,以仁德去感化外族,威风浩大。

弹奏一曲琵琶,酒醉之后驱使鹰马出猎。

赏析

这是南戏《幽闺记》中番将上场的引子,寥寥二十字为全剧的战乱背景立起一个粗豪的对手形象。起句“势压中华”从兵势落笔,居高临下,四字便有千军压境之感——这部戏的故事正由北方兵马南侵、士民逃难而起,番将一露面,乱世的大幕便随之拉开。次句“仁将夷化”却出人意外:一个“仁”字加诸侵掠之将,以仁德教化四夷,是帝王口吻的自我标榜。这一句半是番将自我拔高的夸饰,半是剧作者的曲笔调侃——净角所扮人物的自我陶醉,本就带着滑稽的意味,观众在“势压”与“仁化”的自相矛盾中自能会心:恃势者偏要自称行仁,此中讽刺不言自明。三句“威风大”直白如口语,以净角的粗豪声口收住前面的铺排,恰合人物行当气质。末二句“一曲琵琶,醉后驱鹰马”以塞外风情的生活图景作结:琵琶本胡乐,鹰马是游牧,一曲、一醉、一驱,三个动作勾出番将鞍马酒猎的日常,粗线条而神气活现。此曲妙在全用人物自我口吻,无一句作者评断,而华夷之势、人物之骄、时局之危俱在二十字中,是南戏上场引子以简驭繁的范例,也为随后“兵荒马乱、兄妹失散、佳人蒙难”的主线情节做好了气氛铺垫。

作者简介

施惠,字君美,元末明初戏曲作家。其代表作《幽闺记》为南戏重要作品,情节曲折,曲辞清丽,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家国与人情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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