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师断风花雪月・满庭芳
元代 吴昌龄
你也合心中暗思,你待把强言折证,不辩个雄雌。
只你那风亭门馆书名字,可不是招伏下亲笔情词。
元来你全无那风流情思,也枉耽着-个风月的这名儿。
(风神云)我有甚么过犯在那哩?(正旦唱)你道你便无讥剌束,常记得杜少陵吟了诗。
(封姨云)杜诗上怎么?你只管说。
真人在此,我也不赖。
(正旦唱)可不道风雨夜来时。
注释
1. 合:应当,'合心中暗思'即本该心里思量。2. 折证:对证、质证,元曲公案习语。3. 雄雌:犹言高低、输赢,'不辩个雄雌'即非要争个明白。4. 风亭门馆:传说中风神所居的门庭馆舍;'书名字'指在彼处题写名号,被视作亲笔供词。5. 招伏:招认伏罪的供状,公案用语。6. 元来:原来,'元'即'原',元刊本习用字。7. 杜少陵:杜甫,自号少陵野老。'风雨夜来时'从宽解为杜甫诗中咏夜间风雨的句子(如《春夜喜雨》'随风潜入夜'一路的诗境),借以坐实风神夜间兴风之罪。8. 封姨:风神的别称,出唐传奇《博异志·崔玄微》,园中诸花之精称风神为'封家十八姨'。
译文
你心里本该暗自思量,你却想强词夺理地硬要对证,非要争出个输赢不可。
只你那风亭门馆上题写的名字,岂不是你亲笔招下的供状情词。
原来你根本没有什么风流情思,也白白担着'风月'这个名号。
(风神说)我有什么过错在那里呢?(桂花仙子唱)你说你没讥刺伤人,可常记得杜少陵吟过的诗。
(封姨说)杜诗上怎么说?你尽管说。
真人在此,我也不赖账。
(桂花仙子唱)诗上不是说道'风雨夜来时'么。
赏析
审过花神,轮到风神。这支【满庭芳】仍是桂花仙子将计就计的翻案之词。'你也合心中暗思,你待把强言折证,不辩个雄雌',先给风神定性:你心里明明白白,却要强词夺理地对证,非要争个输赢——未断案先断其心虚。'只你那风亭门馆书名字,可不是招伏下亲笔情词'是全曲的关键指控:风亭门馆之处既曾题写你的名号,就等于你亲笔招下的供状情词,物证俱在,无从抵赖。随后笔锋一宕:'元来你全无那风流情思,也枉耽着一个风月的名儿',反语讥诮——你既自诩无过,那'风月'的名号岂不白白担着?风神自辩'我有甚么过犯',她便请出杜甫诗为证:'常记得杜少陵吟了诗''可不道风雨夜来时'。夜间风雨交作,摧折花木,风为雨之先导,杜诗既咏其事,风神之罪便'白纸黑字'。风神仆从封姨——唐人传奇《博异志》中崔玄微园中风神之称——也只得当场认账:'真人在此,我也不赖'。全曲以口语化的诘问推进,物证(题名)、书证(杜诗)、人证(封姨自认)层层坐实,把一场天界审判写得如人间公堂般丝丝入扣,诙谐之中自有元代公案文化的投影。
作者简介
吴昌龄,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神仙道化、历史传说和市井故事,曲辞通俗明快,具有较强舞台表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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