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师断风花雪月・金盏儿

元代

我本待鸾凤配雌雄,你只想雕鹗起秋风。

怎知我月中丹桂非凡种?(陈世英云)念小生凡胎浊体,怎敢和仙子陪奉?你只说小生来年应举,果是如何?(正旦唱)你问我来年春动有甚吉和凶?则你那文章千卷富,(陈世英云)便有了文章,也要命运哩。

(正旦唱)怕不的命运一时通。

(陈世英云)若得如此,小生早则喜也。

(正旦唱)秀才,我道你来年登虎榜,总不如今夜抱蟾宫。

注释

1. 鸾凤配雌雄:以鸾鸟凤凰雌雄相配,喻结成美满姻缘。2. 雕鹗(diāo è)起秋风:雕和鹗皆猛禽,秋高搏击长空,喻在科举仕途上奋发进取。3. 月中丹桂:月宫中的桂树,神话传说月中有桂;此处语意双关,既指仙子月宫身份,又暗用'蟾宫折桂'喻科举及第。4. 凡胎浊体:凡人的躯体,谦称自己非仙非圣。5. 春动:指来年春天春闱(会试)开考之时。6. 虎榜:即龙虎榜,进士榜的代称。7. 蟾宫:月宫,传说月中有蟾蜍与桂树;'抱蟾宫'此处语带双关,指拥得月中仙子。

译文

(仙子唱)我本想与你结成鸾凤相配的良缘,

你心里想的却只是像雕鹗一样在秋风中搏击功名。

怎知我月宫中的丹桂并非凡俗的种?(陈世英说)念小生凡胎浊体,怎敢与仙子相伴?你只说来年应举,究竟如何?(仙子唱)你问我来年春闱有什么吉和凶?

凭你那千卷文章的富足,(陈世英说)即便有文章,也要靠命运啊。(仙子唱)

何况你一时的命运也正亨通。(陈世英说)若能如此,小生早欢喜了。(仙子唱)

秀才,我道你明年固然能登上龙虎榜,

却总不如今夜拥着这月宫仙子。

赏析

此曲为【金盏儿】,是仙子与陈世英对谈中的一支唱词,插白与曲词相生,一问一答间见出双方心事。起二句'我本待鸾凤配雌雄,你只想雕鹗起秋风',以两组禽鸟意象对举,点破彼此志向之异:我本想与你结成鸾凤和鸣的姻缘,你心中所想的却只是如雕鹗搏击秋风、在科举场中一飞冲天。鸾凤喻男女欢爱,雕鹗喻功名之志,意象对照鲜明,仙子微含幽怨而不失体贴。'怎知我月中丹桂非凡种'是仙子自报家门的双关妙语:月宫丹桂既点明自己月中仙子的身份,又暗扣'蟾宫折桂'的科举吉兆——她本人就是功名的'非凡种',为下文预言埋下伏笔。陈世英插白自谦'凡胎浊体',又追问来年应举吉凶,仙子于是唱'你问我来年春动有甚吉和凶',断言他'文章千卷富''命运一时通'。结三句最堪玩味:'我道你来年登虎榜,总不如今夜抱蟾宫'——纵然来年金榜题名,也总不如今夜拥月宫仙子的良宵。以'虎榜'与'蟾宫'两个与科举相关的意象作比较,言外是说情缘之贵胜过功名之贵,既安顿了书生的患得患失,也隐然流露出仙子对这段欢会胜过人世一切荣华的自许。曲白相间,问答宛然,情理双绾,颇见元剧曲词以俗语运典的当行本色。

作者简介

吴昌龄,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神仙道化、历史传说和市井故事,曲辞通俗明快,具有较强舞台表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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