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玄德独赴襄阳会・金盏儿

元代

你快离席,莫惊疑。

我这里吐实情泄漏了春消息,疾牵你那战马换征衣,则怕你意忙船去慢,心急马行迟。

休寻入地窟,则要你寻觅他那上天梯。

注释

1. 春消息:春天将到的最早信息,此处喻蔡瑁设谋、危在旦夕的隐情,兼指自己冒着泄露的天机。

2. 泄漏:即泄露,透露不该公开的机密。

3. 疾:赶快、急速。

4. 征衣:出行远路或从军所穿的衣装。

5. 心急马行迟:俗语,人心里着急便觉得马走得慢,形容焦急的心情。

6. 入地窟:钻入地下的洞窟,喻无处藏身。

7. 上天梯:登天之梯,喻绝境中唯一的生路、出路。

译文

(刘琦唱)你快离开席位,不要惊慌疑虑。

我在这里说出实情,泄露了危机的天机。快去牵你的战马,换上远行的衣装。

只怕你心一慌,嫌船走得太慢;心一急,嫌马走得太迟。

不必去寻地下的洞窟藏身,只须找到你登天的梯子(快马逃生之路)。

赏析

【金盏儿】写刘琦向已醒悟的刘备吐露实情、催其速逃的危急关头,是“果谜”之后图穷匕见的一段急唱。首二句“你快离席,莫惊疑”,两个三字短句如连珠炮发:先催“快离席”,再抚“莫惊疑”——既要他立刻行动,又要他不要因惊慌而露形迹,两句话把千钧一发的处境与应对的分寸一并交代,见出刘琦临危的缜密。第三句“我这里吐实情泄漏了春消息”以“春消息”喻凶险将至而自己冒死泄露的天机,春信本指春回大地的最早征候,用于告密救急,化险语为丽词,元曲炼字之轻灵可见;“泄漏”二字兼含冒犯与无奈,泄露机密者自身已在生死线上。接着“疾牵你那战马换征衣”连用两个“疾”“急”级的动作指令:牵马、换衣,都是须在须臾间完成的逃命准备。随后两句工对最堪玩味:“则怕你意忙船去慢,心急马行迟”——越心急越嫌船慢、马迟,急人之心与行路之缓互为映照,把逃亡者主观时间与客观速度的错位写活了,语本俗谚“心急马行迟”,是曲中化俗为雅的好例。末二句“休寻入地窟,则要你寻觅他那上天梯”以对偶收束:不必钻地藏身(无处可藏),唯有寻“上天梯”——即快马脱身、绝处求生的出路。全曲句短字促,韵密情急,把夜间密告的紧张气氛推向顶点,为檀溪跃马的关子蓄足了势。

作者简介

高文秀,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公案和英雄故事,语言质朴有力,善于营造戏剧冲突,是元杂剧中较有代表性的作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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