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玄德独赴襄阳会・混江龙

元代

中兴后诸侯强力,风俗教化渐凌夷。

将一个董卓剿灭,将一个吕布遭危。

一头的袁绍兴兵行跋扈。

可又早曹公霸道骋奸回。

现如今民殷国富可便说孙权,端的是这宽仁厚德谈刘备。

手下有二将军关羽,和他这三兄弟张飞。

注释

1. 中兴:指光武帝刘秀重建汉室,史称“光武中兴”。

2. 凌夷:也作“陵夷”,由丘陵渐平引申为衰颓、衰落。

3. 一头:元曲口语,一边、一面;与下文“可又早”(却又已经)连用,表示事情接连发生。

4. 跋扈:专横暴戾、不服管束。东汉梁冀跋扈,即此义。

5. 奸回:奸恶邪僻。《左传》有“靖谮庸回”,后人以“奸回”指恶人恶行。

6. 民殷国富:百姓殷实、国家富足,本形容孙权据江东之资,语出《三国志》诸葛亮语“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反用其境。

7. 三兄弟:指桃园结义的刘备、关羽、张飞;二将军关羽、三弟张飞皆刘备之弟。

译文

光武中兴以后诸侯势力强横,风俗教化逐渐衰败。

董卓被剿灭,吕布遭祸败亡。

一边是袁绍起兵、骄横跋扈。

转眼曹操又以霸道横行、逞其奸恶。

如今说孙权,是百姓殷实、国家富足;论刘备,端的是宽仁厚德。

他手下有二将军关羽,还有三弟张飞。

赏析

【混江龙】承上曲而来,是全套的铺叙重头。前曲写高祖开国、天下无虞,此曲陡然一转:“中兴后诸侯强力,风俗教化渐凌夷”,虽经光武中兴,汉祚终究日削月割,教化衰败、纲纪陵夷,一句便把数百年的下坡路压缩殆尽。接下来以排比句式历数乱局:董卓之“剿灭”、吕布之“遭危”,是初平、建安之际的连续变乱;“一头的袁绍兴兵行跋扈”与“曹公霸道骋奸回”对举,写关东群雄中两强并起、专横恣肆之状。“一头……可又早……”是元曲口语中表时间递进的句式,写出祸乱此伏彼起、目不暇接之势。然后笔锋一收,落到当下鼎足之雏形:“民殷国富”说孙权据有江东之资,“宽仁厚德”谈刘备得人心之本——一以力称,一以德称,褒贬即寓于措辞之中;末句点出关、张二将,与“三兄弟”呼应桃园之义。全曲的手法是以“账簿式”的罗列裹挟着鲜明的爱憎:叙他人皆用“跋扈”“奸回”等贬语,叙刘备独用“宽仁厚德”,把史实的排比变成正统观的形象宣言。作为说白前的唱段,它替剧中人完成了“天下大势”的背景陈述,节奏铿锵,语势如瀑布,很见元曲当行本色。

作者简介

高文秀,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公案和英雄故事,语言质朴有力,善于营造戏剧冲突,是元杂剧中较有代表性的作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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