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绣球

元代

孟婆是我教成,风神是我正果。

我和骊山老母是姊妹两个,我通风他通火。

角木蛟、井木犴是叔伯亲,斗木獬、奎木狼是舅姑哥。

当日宴蟠桃惹起这场灾祸,西王母道他金能欺风木催槎。

当日个酒逢知己千钟少,话不投机一句多,死也待如何?俺这里铁嵯峰,好景致也呵。

注释

1. 孟婆:上古传说中的风神(《山海经》帝之二女之说相关,后世又讹为冥间熬汤之媪),此处取其司风之义。2. 正果:佛道修行圆满得道,谓其修成风神之果位。3. 骊山老母:神话中的女仙,又称黎山老母,道教尊神。4. 通风、通火:精通风术、火术,风火二法相济。5. 角木蛟、井木犴(hān)、斗木獬(xiè)、奎木狼:二十八宿中东方角宿、南方井宿、北方斗宿、西方奎宿皆配属木、配兽,合称四木禽星。6. 舅姑哥:公婆与兄弟辈亲戚,谓与诸木宿有姻亲之谊。7. 蟠(pán)桃宴:西王母瑶池蟠桃盛会,天界大宴。8. 西王母:神话中的女仙之首,居昆仑瑶池。9. 金能欺风木催槎(chá):以五行生克论断吉凶之辞,金克木而风属木,金势盛则欺风,木气动则催折舟槎,为剧中谶语。10. 酒逢知己千钟少,话不投机一句多:元曲习用俗谚,谓知己相聚饮酒不嫌多,言语不合一句也嫌多。11. 铁嵯(cuó)峰:剧中妖神所居山峰之名,嵯为山高峻貌。12. 娑婆、槎:槎为木筏,此应木性催折之象。

译文

孟婆的风术是我教成的,风神的果位是我修来的。

我和骊山老母是姊妹两个,我精通风,她精通火。

角木蛟、井木犴是我的叔伯亲,斗木獬、奎木狼是我的舅姑哥们。

当日蟠桃宴上惹起这场灾祸,西王母断言:金能欺风,木要催折舟槎。

当日正是酒逢知己千杯嫌少,话不投机一句也多,便是死了又能怎么样?

瞧我这铁嵯峰,好景致啊!

赏析

此【滚绣球】为剧中妖神自报家门的曲子,借风神之口历数自己的师承亲族与结怨缘由,是元杂剧神魔角色典型的"自道"体,谑浪纵横,最见曲家排比铺叙的本领。开篇"孟婆是我教成,风神是我正果"二句劈空而来:孟婆本是传说中司风之神(后世讹为熬迷魂汤之媪),作者取其风神本义;"教成""正果"皆修行语,谓孟婆的风术是其所授,自己修成正果,尊长自居,口气极大。继以骊山老母为姊妹,"我通风他通火"四字自注二神分工,风火相济,恰与火焰山一场的风、火纠葛暗合。以下连报二十八宿中四位木宿为亲戚——角木蛟、井木犴、斗木獬、奎木狼,叔伯舅姑,辈分井然,把天界写成一大家族,神界人间化,正是元曲诙谐本色。后半追述结怨原委:蟠桃宴上惹起灾祸,西王母断言"金能欺风木催槎"——以五行生克断其吉凶,一句谶语埋下祸根。随即引俗语"酒逢知己千钟少,话不投机一句多"自解,谓当日口角之争至于死地,亦是情非得已;一句市井常谈接在天宫大事之后,庄谐反差,妙趣顿生。结句"俺这里铁嵯峰,好景致也呵"以赞叹收束,把这处巢穴说得自得,与开篇的夸耀首尾呼应。全曲以家族谱系与宿怨来历织成,铺叙冗而不乱,谐趣与神怪色彩交融,为下文冲突蓄足声势。

作者简介

杨景贤,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宗教神怪故事,代表作《西游记杂剧》对后世西游题材的戏曲化传播具有一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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