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张双赴西蜀梦・耍孩儿

元代

西蜀家气势威风大,助鬼兵全无坎坷;糜芳、糜竺共张达,待奔波怎地奔波?直取了汉上才还国,不杀了贼臣不讲和!若是都拿了,好生的将护,省可里拖磨。

注释

1. 西蜀家:西蜀一方;“家”为词缀,犹言“西蜀这家”。

2. 坎坷:本指道路不平,此处指阻碍、挫折;“全无坎坷”即一路畅通无阻。

3. 待奔波:想要逃窜奔命;“怎地奔波”:还怎么逃得掉,反诘语。

4. 汉上:汉水流域,指荆州一带蜀吴交兵之地;“还国”:得胜回蜀。

5. 讲和:休战议和,谓不诛贼臣绝不罢兵。

6. 将护:看管、押护;“省可里”:休要、不要;“拖磨”:拖延磨蹭,谓押解时不要迁延,速速正法。

译文

西蜀家的气势威风浩大,鬼兵相助一路再无阻碍;糜芳、糜竺和张达,想逃窜奔命,还能逃到哪里去?

直取下汉水一带才得胜还国,不杀了贼臣决不讲和!

若是都拿住了,要好生看押,休要拖延时日。

赏析

这支【耍孩儿】是复仇方略的收束与誓师之词,语气由前文的悲愤转入斩钉截铁的自信,为全剧的“梦”划出一个虽虚犹壮的句号。起句“西蜀家气势威风大,助鬼兵全无坎坷”,点出此役的独特之处:这是阳间的军队与阴间的“鬼兵”并进的复仇——人间的蜀军本已威风,再加二位冤魂助阵,自然“全无坎坷”。鬼兵之说看似荒诞,实则是作者对“人不能诛之、天必殛之”这一正义信念的形象化:人间王法杀不尽的小人与叛徒,由幽冥来补一刀。“糜芳、糜竺共张达,待奔波怎地奔波”以反诘蔑视仇敌:你们想逃?往哪里逃!与上支【哨遍】“休想逃亡,没处潜藏”遥相呼应,追亡逐北之势如在目前。“直取了汉上才还国,不杀了贼臣不讲和”是全曲的誓辞,两个“才”“不”句下得决绝:不收复汉上不班师,不诛贼臣不休兵——把复仇升格为一场有宗旨的正义之战,而非泄一己之私愤。结拍忽作细致叮咛:“若是都拿了,好生的将护,省可里拖磨”,拿住活口要好生看押,休要拖延贻误——大仇恨中带出小心的料理,恰似临阵的将令,庄中带谐。全曲气足神完,誓辞与嘱咐相映,把冤魂的执念写到至死不休,读之使人于快意之余,尤感苍凉。

作者简介

关汉卿(约1220年──1300年),元代杂剧作家。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元曲四大家”之首。号已斋(一作一斋)、已斋叟。汉族,解州人(今山西省运城),与马致远、郑光祖、白朴并称为“元曲四大家”。以杂剧的成就最大,一生写了67种,今存18种,最著名的有《窦娥冤》;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如:《单刀会》、《单鞭夺槊》、《西蜀梦》等;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套数10多首。关汉卿塑造的“我却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不伏老〉)的形象也广为人称,被誉“曲家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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