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瞻风雪贬黄州・四煞

元代

从教头上青天鉴,不愿腰间金印悬。

受他冷冷清清,多多少少,避是是非非,万万千千。

或向林皋声里,舴艋舟中,霍索溪边。

一壶村酒,白眼望青天。

注释

1. 从教:听任、任凭。2. 青天鉴:鉴,照察、见证;请上天作见证,表示誓言诚恳。3. 金印:铜铸官印,高官显爵的标志,汉代列侯及丞相佩金印紫绶。4. 林皋(gāo):山林与水边高地,指隐者所居。皋,水边的高地。5. 舴艋(zé měng)舟:形似蚱蜢的小船,诗词中常代指渔隐之舟,李清照词有'只恐双溪舴艋舟'。6. 霍索:象声兼状貌之词,形容溪水流转、寻幽探访之状,元曲中常用,此解为溪边曲折探寻处。7. 白眼:相传阮籍能为青白眼,对礼俗之士以白眼相对,后指轻蔑、傲视世俗。

译文

任凭头上的青天来作证,

我再也不愿腰间悬挂金印做高官。

受他这冷冷清清的境遇,

多多少少的世态,

避开是是非非的纠纷,

万万千千的烦恼。

有时到山林水皋的声音里,

到舴艋小舟之中,

到曲折的溪水岸边。

带一壶乡村浊酒,

翻着白眼仰望青天。

赏析

此曲与下文'三煞''二煞''煞尾'同属一组套曲中的煞曲,连缀而下,层层铺写苏轼贬居黄州后弃绝功名、放怀山水的心境。起笔'从教头上青天鉴,不愿腰间金印悬'即立誓明志:任凭头上青天作证,再不愿腰悬金印为官——'青天鉴'取对天盟誓之意,'金印悬'为将相富贵之象,两句一庄一贵,取舍斩截,见出看破宦海后的决绝。中段连用四组叠字:'冷冷清清,多多少少,避是是非非,万万千千',以叠字排比写贬所生活的清寂与人间是非的繁杂,声情摇曳,有口语的疏放,也有避世的机锋,正是元曲衬字自由、以俗为美的本色当行。'林皋声里,舴艋舟中,霍索溪边'三句鼎足而对,林间水皋的声响、形如蚱蜢的小舟、溪流岸边,意象皆取渔樵隐逸之境,显然借取苏轼黄州词'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的意境而加以曲化。结句'一壶村酒,白眼望青天'最有神采:'白眼'用阮籍青白眼典故,以白眼对世俗,'望青天'又与上文'青天鉴'呼应,醉眼向天,傲骨嶙峋,把遭贬者的不平与旷达一并托出。全曲由誓而避而游而醉,层次分明,情感由激愤渐入疏狂。

作者简介

费唐臣,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杂剧或散曲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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