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子陵垂钓七里滩・离亭宴煞

元代

九经三史文书册,压着一千场国破山河改。

富贵荣华,草芥尘埃。

唱道禄重官高,阗是祸害,凤阁龙楼,包着成败。

您那里是舜殿尧阶,严光则是跳出了十万丈风波是非海。

注释

1. 九经三史:泛指儒家经典与史书。九经,儒家九部经典;三史,《史记》《汉书》《后汉书》(或谓《史记》《汉书》《东观汉记》)。

2. 国破山河改:国家破亡、江山变色,化用杜甫'国破山河在'句意,极言兴亡巨变。

3. 草介:即草芥,比喻轻贱不足道。

4. 唱道:曲终总括之辞,犹言'这正是''所以说',套数煞尾习用语。

5. 禄重官高:俸禄优厚、官位显赫。

6. 阗是:文字疑有讹误,当为'浑是''翻是'一类,意谓'简直是'。

7. 凤阁龙楼:饰有凤凰、雕有龙纹的宫殿楼阁,指帝王宫禁。

8. 包着成败:包裹、包藏着成功与失败,谓荣华之中埋伏着兴亡祸福。

9. 舜殿尧阶:虞舜的殿、唐尧的阶,指上古圣王简朴的宫室,代指理想的圣明治世。

10. 风波是非海:风波险恶、是非丛生的境地,喻官场宦海。

译文

那九经三史的文书典册,压着的是一千场国破山河改的兴亡。

富贵荣华,不过是草芥尘埃。

我说:俸禄越重、官位越高,简直越是祸害;

凤阁龙楼,包裹着的全是成败兴亡。

你们那里自以为是舜的殿、尧的阶,

我严光,则是跳出了那十万丈的风波是非海。

赏析

〔离亭宴煞〕为整套之终曲,是严光临去时对刘秀、也是对整个功名世界的总清算,气魄之大、断语之决,为全剧压卷。'九经三史文书册,压着一千场国破山河改'劈空而来:案头那些九经三史的典籍册子,压着的是一千场国破山河改的血泪兴亡——书册之'轻'与历史之'重'用一'压'字焊接,读书治世之业与乱世浩劫竟互为表里,起句即有史家纵观千古的胸襟。'富贵荣华,草介尘埃'四字两顿,把人间最贵重的东西一下子踏为'草介'(草芥)、化为'尘埃',与上句的宏大历史相接:千秋尚且成灰,何况一时富贵!'唱道禄重官高,阗是祸害,凤阁龙楼,包着成败'('阗'疑为'翻'或'浑'一类字之讹,谓简直是),更是石破天惊:俸禄越重、官位越高,越是祸害;凤阁龙楼金碧辉煌,包裹着的全是成败兴亡的杀机——历来劝人进取的'禄重官高',在此被彻底倒转,成为灾难的代名词。结句是全剧的点睛之笔:'您那里是舜殿尧阶,严光则是跳出了十万丈风波是非海'——你们那里自以为是尧舜的殿阶、圣王的治世,我严光可看得清楚:这分明是十万丈深的风波是非之海,而我跳出去了!'跳'字与〔殿前欢〕'跳出龙门'呼应,一谐一庄:前之'跳'是醉步踉跄的滑稽,此之'跳'是弃绝名缰利锁的决绝。以'十万丈风波'写庙堂,见出作者对宦海险恶的切肤之感——宫天挺生当元代,屡遭权贵构陷,此语实为身世之痛的曲折投射。全曲由史入论、由论入判,句句斩钉截铁,把全剧抑庙堂、扬江湖的主旨推向最高潮,也为元代隐逸曲划下一道最响亮的句号。

作者简介

宫天挺,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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