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子陵垂钓七里滩・滚绣球

元代

投至得帝业兴,家业成,四边平静,经了几千场虎斗龙争。

则为我交契情,我费打听,到处里曾问遍庶民百姓,最显的是暮秋霜气岩凝。

都说你须知复汉功臣力,不及泥田一片冰,端的是鬼怕神惊。

注释

1. 投至得:等到、及至,宋元口语。

2. 虎斗龙争:形容群雄相争、战乱激烈,指两汉之际的乱世。

3. 交契情:交情、情谊。契,投合。

4. 打听:探问、寻访。

5. 庶民百姓:平民百姓。

6. 霜气岩凝:霜气凝结在山岩上,形容深秋严寒。

7. 复汉:复兴汉朝,指刘秀重建汉室。

8. 功臣力:功臣的功力、功劳。

9. 泥田一片冰:泥田中一片薄冰,喻农事民生之脆弱、民命之轻微。

10. 鬼怕神惊:使鬼神都为之震动,形容言语惊人、事理透彻。

译文

等到帝业兴盛、家业成就、四方平静,已经经过了几千场龙争虎斗。

只为了这一份老交情,我四处打听,到处问遍了平民百姓;印象最深的是暮秋时节霜气凝在山岩上的光景。

大家都说:要知道复兴汉室纵有功臣的伟力,也抵不过泥田里一片薄冰般脆弱的民生,这话端的是叫鬼害怕、叫神吃惊。

赏析

这支【滚绣球】借“打听旧友下落”的框架,铺叙刘秀取天下之艰难,兼有对民间舆论的采写,气象阔大。“投至得帝业兴,家业成,四边平静,经了几千场虎斗龙争”,等到帝业兴隆、家业成就、四方平定,其间经过了几千场龙争虎斗——“投至得”(等到)领起一个漫长的回望,虎斗龙争四字把两汉之际群雄逐鹿的血火史一网打尽,也暗含创业的代价:几千场厮杀,方换得一朝平静。“则为我交契情,我费打听,到处里曾问遍庶民百姓”,就为着这份交情,我四处打听,问遍了平民百姓——严光以故人之心牵挂远方的刘秀,语极朴实而情极深。“最显的是暮秋霜气岩凝”,众人所说的最难忘的,是暮秋霜气凝结山岩的时节——以严寒时令为背景,引出下文民谣式的赞语。“都说你须知复汉功臣力,不及泥田一片冰,端的是鬼怕神惊”,都说要知道:复兴汉室的功臣之力,还不如泥田里的一片薄冰——此句奇崛,须从上下文会意:新莽乱世、天下崩离之际(乱世如“复汉功臣力”所系的征伐),最可怜的却是泥田里一片薄冰般的农人生计;功业再大,不如保全这薄脆的一点民命民力。“鬼怕神惊”极言此语之惊人。此曲以民谣口吻议论,把“民为贵”的深意藏进一片薄冰的意象里,是全剧民间视野的集中体现。

作者简介

宫天挺,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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