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拐李度金童玉女・鸳鸯煞

元代

从来个天堂本与尘寰隔,谁承型凡人重把神仙拜。

感谢得金母提携,识认了群真风彩。

唱道汉钟离绿蚁醺酣,唐吕公红颜不改,韩湘子顷刻花开,张果老倒骑的驴儿快,蓝采和达道诙谐,李先生四海云游,全凭着这条拐。

注释

1. 尘寰(huán):人世间。2. 谁承型:即"谁承想",哪里料到;"型"为"想"之讹字或借音。3. 金母:西王母,道教女仙之首,西方金气所钟,故称金母。4. 群真:诸位仙真,道教对得道者的尊称。5. 汉钟离:即钟离权,传为汉代大将,后得道为八仙之一。6. 绿蚁:新酿米酒表面的绿色泡沫,代指美酒,语出白居易"绿蚁新醅酒"。7. 唐吕公:吕洞宾,传说为唐代人,八仙之一。8. 韩湘子顷刻花开:传说韩湘子(韩愈之侄孙)有顷刻开花之仙术。9. 张果老:八仙之一,传说常倒骑白驴,日行万里。10. 蓝采和:八仙之一,传为踏歌行乞的隐逸仙人,行为诙谐放达。11. 李先生:即李铁拐(铁拐李,名李玄),八仙之首,跛足拄铁拐。

译文

从来天堂本来就与人世间相隔遥远,谁料想凡人竟能亲眼礼拜神仙。

感谢西王母的提携接引,得以识认众仙真的丰采。唱一声:汉钟离醉饮美酒酣畅淋漓,唐吕公(吕洞宾)仙颜红润永不改;韩湘子顷刻间催得百花开放,张果老倒骑着驴儿跑得飞快;蓝采和通达大道而诙谐放达,李先生四海之内云游,全凭着手里这一条铁拐。

赏析

〔鸳鸯煞〕是《铁拐李度金童玉女》全套的煞尾,收束全剧而气局最大。开头两句先设一问一叹:天堂本与尘寰相隔,谁承想凡人竟能礼拜神仙——"隔"与"拜"之间,正是全剧"度脱"二字的枢纽:仙凡之隔原本不可逾越,而经铁拐李点化,金童玉女重归仙班,尘凡得瞻仙仪,故曰"感谢得金母提携,识认了群真风彩"。西王母在道教神谱中是女仙之首,由她"提携",见得这一度脱的品级之高。随后曲笔一放,历数群仙:汉钟离醉于绿蚁新醅,是豪;吕洞宾红颜不改,是寿;韩湘子顷刻花开,是术;张果老倒骑驴儿,是逸;蓝采和达道诙谐,是狂;李铁拐四海云游、全凭一条拐,是奇。六位仙人一人一态、一笔一神,如一幅群仙过海图次第展开,语言明快如数家珍,戏谑之中自见亲切。这种把八仙群像请上舞台、以排比句式一一点染的写法,正是元杂剧神仙戏对民间信仰的艺术总结,八仙形象经此类剧作的敷演而定型于舞台。以繁闹的群仙谱系作全套之结,热闹收场而归于"拜""谢"二字,既合元剧团圆收煞的惯例,也把劝世度人的题旨托到明处:仙可及,道可求,凡尘富贵不足恋。

作者简介

贾仲明,元末明初杂剧、散曲作家。其作品多保存元曲作家事迹和戏曲材料,对元杂剧文献流传有一定价值,曲作语言通俗流畅,具有市民文学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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