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拐李度金童玉女・挂搭沽

元代

则俺那头巾上珍珠砌成界,画拖四叶飞霞带。

绣胸背搀绒可体裁,玉兔鹘堪人爱。

把翠叶贴,将奇花摘。

趁着这绿鬓朱颜,不负了杏脸桃腮。

注释

1. 挂搭沽:双调曲牌,亦作“挂搭沽”“挂玉钩”类连章中的一牌。

2. 砌成界:用珍珠砌出边界纹路,形容头巾镶珠工艺之精。

3. 四叶飞霞带:绣有四叶花叶纹、飘曳如飞霞的衣带。

4. 绣胸背:胸前背后皆有刺绣,金元时贵族袍服习制。

5. 搀绒:掺杂彩绒线绣制,即搀杂捻线的绣法。

6. 可体裁:正合身材体式,裁剪得体。

7. 玉兔鹘:“兔鹘”为海东青(一种猎鹰)之名,女真贵族以之捕猎为贵俗;玉兔鹘指以玉装饰的兔鹘形带饰、腰牌,为女真服俗的标志物。

8. 堪人爱:值得人喜爱、惹人怜爱。

9. 绿鬓朱颜:乌黑有光的鬓发与红润的容颜,形容青春年少,语见南朝以来诗文。

10. 杏脸桃腮:形容面颊如杏如桃般红润娇美,为元曲习用的美人语。

译文

看我那头巾上,珍珠砌出了纹路的界线,一条绘花的四叶飞霞带飘曳拖垂。

胸前背后绣花搀绒,正合身材体式;玉饰的兔鹘最惹人喜爱。

把翠叶贴上鬓发,把奇花摘来簪戴。

趁着这一头绿鬓、满面朱颜的年少,才不辜负了那杏子般的脸庞、桃花般的双腮。

赏析

此《挂搭沽》是末折乐舞场面中金童(或金安寿)的自妆曲,通篇夸饰服饰妆扮之美,为“带舞带唱”的表演实写铺陈道具性的华彩。首二句“则俺那头巾上珍珠砌成界,画拖四叶飞霞带”自头部写起:头巾上以珍珠砌出界线,一条绘画的“四叶飞霞带”拖曳而下——“砌”字见工艺之密,“画拖”见纹样之动,“飞霞”状带的飘举如霞,“四叶”为花叶纹样(四叶纹为金元衣饰习见图案),三字五字之间,珠光画影已在。三、四句“绣胸背搀绒可体裁,玉兔鹘堪人爱”转写衣饰佩物:胸前背后绣花、搀杂绒线,合于身材体式;“可体裁”(正合体式)与“堪人爱”(惹人喜爱)两个评语式的短句,把华丽的衣装写得自得而亲切。尤可注意“玉兔鹘”:兔鹘为海东青(猎鹰)之别名,女真、蒙古诸族以驯养海东青捕天鹅为贵俗,玉饰的兔鹘(或玉雕鹰形带饰,即“玉兔鹘”腰牌)正是女真贵族服俗的标志物——此物入曲,与上曲“女直家多会歌舞”的背景一脉相承,服饰描写实为民族风俗志。末四句“把翠叶贴,将奇花摘。趁着这绿鬓朱颜,不负了杏脸桃腮”,由衣饰转向妆饰与容颜:贴翠叶于鬓、簪奇花于首(“贴”“摘”两个动词轻快如舞步),趁这青黑的鬓发、红润的容颜(绿鬓朱颜出南朝乐府“绿鬓朱颜”一路语汇),不辜负那杏子般的脸、桃花般的腮——杏脸桃腮为习用的美人形容,与“玉女”身份相配。全曲以服饰—妆饰—容颜三层铺排,纯为骈俪的赋体写法,把神仙戏的结尾带入了时装与容貌的展览;而金童玉女盛妆歌舞以谢金母,正是以人间最美之物献于仙界——度脱剧至此不再弃绝人间声色,反而将其化为仙庭的献礼,别有圆融的谐趣。

作者简介

贾仲明,元末明初杂剧、散曲作家。其作品多保存元曲作家事迹和戏曲材料,对元杂剧文献流传有一定价值,曲作语言通俗流畅,具有市民文学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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