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腔

元代

(旦)相公清廉平正,果然是怀揣明镜。

结义兄弟,我夫不三省,亲昆仲,赶出受苦说不尽,故此奴家巧计生。

注释

1. 相公:对官员的尊称。

2. 怀揣明镜:心怀明镜,喻判案明察、公正无私,与'明镜高悬'同义。

3. 三省(xǐng):多次自我反省,语出《论语·学而》曾子'吾日三省吾身'。

4. 昆仲:兄弟,长曰昆、幼曰仲,此指孙华孙荣亲兄弟。

5. 奴家:旧时妇女的自称。

6. 巧计生:想出了巧妙的计策,即杀狗穿衣、伪作人尸以警醒丈夫之计。

译文

(旦)相公清廉公正,果然是怀中揣着一面明镜。

丈夫结交那些结义兄弟,自己却不知反省;反把亲兄弟赶出家门,受的苦说也说不尽,因此我才想出这条巧计来。

赏析

此为《前腔》曲,旦(杨氏)在公堂上自陈设局本末,是'杀狗劝夫'题目的点题之笔。开头'相公清廉平正,果然是怀揣明镜',先颂官清,与《绛都春》'望高抬明镜'遥相呼应——彼时是求察,此时是印证,'果然'二字带着如释重负的欣慰。随后转入自白,四句浓缩全剧恩怨:'结义兄弟,我夫不三省'——丈夫结交柳、胡酒肉兄弟,却不加反省('三省'用曾子'吾日三省吾身'之典);'亲昆仲,赶出受苦说不尽'——反而把亲弟弟赶出家门,受苦无穷,'昆仲'谓兄弟,亲疏对比、恩怨倒置八字写尽;'故此奴家巧计生'则坦然承认杀狗穿衣、伪作尸首,皆出于己。值得注意的是她的语气:既无邀功之态,亦无愧悔之色,只有一片'不得已而为之'的苦心。作者把全剧最'奇'的计谋安放在一个妇人口中道出,正是南戏'家有贤妻'伦理观的落实:男人不省,女人代省;兄弟不睦,妻子劝和。此曲与后文《秋夜月》'加官进禄封贤妇'首尾相衔,贤妇受旌表成为全剧团圆的收束点。

作者简介

徐田臣,元末明初南戏作家,生平资料不详。其名下《杀狗记》为南戏传统剧目,围绕家庭伦理与兄弟关系展开,具有较强的民间叙事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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