啄木儿
元代 徐田臣
(净、丑)孙员外听拜启,我当初共伊结义。
(生)亏你还说结义,惶恐惶恐!(净)夜来非诈心疼,兄弟应知得罪,是真难灭假除易。
(小生)休多说,假饶染就干红色,也被傍人道是非。
注释
1. 啄木儿:南戏曲牌名。2. 拜启:禀告、陈述的敬辞。3. 共伊:与他;伊,宋元口语指「他」。4. 惶恐:此处为惭愧、羞愧之意,系孙华反讥之语。5. 夜来:昨天夜里。6. 非诈心疼:谓称心疼并非假装;诈,假装。7. 真难灭假除易:真情实意难以磨灭,虚情假意一经考验容易拆穿。8. 假饶:即使、纵然。9. 干红色:正红色、大红色;干(gān),纯正之义。
译文
(净、丑)孙员外听我们禀告,
当初我和他结拜。
(生)亏你们还说结拜,羞不羞!(净)昨晚称心疼并非假装,
兄弟们应该知道得罪了,
真是难以磨灭,假的容易除去。
(小生)不必多说,
即使把东西染成正红色,
也会被旁人议论是非。
赏析
此曲是全剧矛盾总爆发的关键场面,生、净、丑、小生四角轮唱,对答如刀。净、丑先发制人:「孙员外听拜启,我当初共伊结义」,抬出结义名分作护身符,又以「夜来非诈心疼」强辩那晚称病并非假装;孙华一句「亏你还说结义,惶恐惶恐」——「惶恐」在此是惭愧之意,实则字字讥刺,反语生辉。小生孙荣最后开口,「休多说,假饶染就干红色,也被傍人道是非」是全曲警句:即使把物品染成正红色,也难免旁人议论是非——意谓真假难辨、人言可畏,既自明心迹(我做的是真事也须防人猜疑),又暗刺二人的假义终有败露之日,语意双关,含蓄而锋利。「是真难灭假除易」一句谓真情实意难以磨灭、虚情假意一经考验便易拆穿,与结义为假、亲弟为真的全剧对照互为表里。全曲短兵相接,宾白与曲词交错,把忘恩负义者钉在众目睽睽之下,是《杀狗记》戏剧性最强的段落之一。
作者简介
徐田臣,元末明初南戏作家,生平资料不详。其名下《杀狗记》为南戏传统剧目,围绕家庭伦理与兄弟关系展开,具有较强的民间叙事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