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乐

元代

(贴上)独守房儿,懒拈针指,潜移步,探因依。

官人与院君说详细,我一言都尽知。

昨日院君设计,果然叫两个结义的不来。

如今已去叫小官人移尸,他决然肯来,真个是亲无怨也,今番必定弟兄相和,皆是院君如此。

注释

1. 贴:即贴旦,南戏中次要女角,此处扮演院君身边的侍女。2. 针指:即针黹(zhǐ),指针线活、女红。3. 潜移步:悄悄地挪动脚步,形容蹑手蹑脚地行动。4. 因依:缘故、缘由,宋元口语常用词。5. 院君:旧时对富家主妇(员外之妻)的尊称,剧中指孙华之妻杨氏。6. 结义的:指结拜兄弟,剧中指柳龙卿、胡子传。7. 小官人:家中年轻少爷的称呼,此处指孙华之弟孙荣。8. 移尸:搬动、移走尸首;此处实为院君所杀之狗伪装的「尸首」。

译文

(贴旦上场)独自守着房中,懒得起身做针线活,

悄悄移步走出,探听事情的缘由。

官人和院君把事情说得详细,

我把每句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昨天院君设下计策,果然那两个结拜的不肯来。

如今已去请小官人来移尸,他一定会肯来。

真是亲人之间没有怨恨啊,这一回兄弟必定和好,

这都是院君的功劳。

赏析

此曲出自南戏《杀狗记》,是院君身边侍女(贴旦扮)上场的唱白段落。「独守房儿,懒拈针指」以白描手法写闺中女子心不在焉:一个「懒」字点出她满腹心事,「潜移步」的「潜」字炼得极妙,写出她蹑手蹑脚探听消息的情态,人物顿时活了起来。以下数句交代剧情:孙华听信柳龙卿、胡子传谗言,与胞弟孙荣反目;其妻院君设下杀狗之计,假作人尸置于门首,试看结义兄弟与亲弟谁肯相助。贴旦此番「一言都尽知」,既是向观众补叙前情,也是南戏常用的隔场交代手法,叙事简省而脉络分明。结句「真个是亲无怨」「弟兄相和,皆是院君如此」直接点题:血亲之情终究胜过酒肉之交,义与亲的轻重高下立判。全曲语言质朴近白,独唱与宾白交融,体现了南戏家庭伦理剧「以俗为美」的舞台本色,也透出元代社会对结拜之风与兄弟阋墙问题的关切。

作者简介

徐田臣,元末明初南戏作家,生平资料不详。其名下《杀狗记》为南戏传统剧目,围绕家庭伦理与兄弟关系展开,具有较强的民间叙事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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