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腔
元代 徐田臣
(生)听咱说事因,一人心痛,一个腰疼,假意佯推病。
果然日久见人心,到此方知没义人。
注释
1. 听咱:听我说,咱(zá),宋元口语中自称,犹“我”。2. 事因:事情的缘由。3. 假意佯(yáng)推病:假意推说有病,佯,假装。4. 日久见人心:谚语,时间长了才看得清人的真心。5. 没义人:没有情义的人。6. 到此方知:到这时才明白。
译文
(生唱)听我说说这事的缘由:一个说心痛,一个说腰疼,都是假意推托有病。
果然是日久才能见人心,到了今天才知道他们是毫无情义的人。
赏析
此曲为生角(孙华)所唱,是对二友丑态的当面揭发,与前番求助诸曲构成呼应与收束。“听咱说事因,一人心痛,一个腰疼,假意佯推病”三句,把柳、胡二人闻讯后的托辞并置排出:一个说心痛(孙华求助时借用的病名,竟被柳龙卿反用为拒人之辞),一个说腰疼,皆是“假意佯推病”——“佯”字点破,装病避事的奸猾行状,一言道尽。三句连举,如数家珍,又似当面数落,喜剧效果与道德批判兼至:平日受恩时何等殷勤,一旦要出力,病痛就接踵而至,且病名随手拈来,可笑亦复可鄙。后二句“果然日久见人心,到此方知没义人”,以两句七言谚语作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是流传极广的处世格言,孙华至此方“果然”信之;“没义人”三字是最后的定谳——不是兄弟,是没有义气之人。全曲先叙(三病并陈)后论(二谚收束),叙中含刺,论中见悔,恰与旦角“口是心非都调谎”“有眼何曾识好人”诸语互相印证,夫妻二人此时识见已归于一。曲辞纯用俗谚俚语,明白如话,正是南戏务使人人能解、借俚语行劝惩之旨的典型,亦为下文妻子献“请自家人(实为杀狗)移尸”之计扫清了心理障碍。
作者简介
徐田臣,元末明初南戏作家,生平资料不详。其名下《杀狗记》为南戏传统剧目,围绕家庭伦理与兄弟关系展开,具有较强的民间叙事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