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腔

元代

(旦)山阴佳趣,山阴佳趣,想羲之当日设筵席。

群贤毕会,兰亭修禊,至今留题。

恣赏名园内,千葩万卉,鼓乐盈耳。

见齐郎共麻婆,舞得仡戏。

争如我共伊沈醉归,霓裳舞柳腰纤细。

(合前)。

注释

1. 山阴佳趣:山阴(今浙江绍兴)兰亭雅集般的美好意趣。

2. 羲之:王羲之,字逸少,东晋书法家,兰亭修禊的主持者。

3. 群贤毕会:众多贤士一齐聚会,化用《兰亭集序》“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4. 兰亭修禊:见前注,永和九年(353)三月初三,王羲之与友人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临水祓禊、流觞赋诗。

5. 留题:留下的题咏诗文。

6. 恣(zì):放纵、尽情。

7. 卉(huì):草的总名,千葩万卉泛指百花百草。

8. 齐郎共麻婆:当为民间社火杂戏中艺人扮演的丑角人物之称。

9. 仡(yì)戏:滑稽戏耍之态。仡有勇壮、耸动之义,此状舞姿滑稽。

10. 沈醉:即沉醉,大醉。

11. 霓裳:指唐代《霓裳羽衣曲》之舞,此喻舞姿如仙。

12. 合前:合唱重复前曲末段。

译文

(旦角唱)山阴般的佳趣,山阴般的佳趣,遥想王羲之当年设下筵席。

众贤一齐聚会,在兰亭修禊赋诗,题咏流传至今。

今日且尽情游赏名园,千花万草,鼓乐声声充耳。

只见齐郎和麻婆,舞得滑稽热闹。

这些怎比得上我与丈夫沉醉同归,如霓裳之舞、杨柳之腰,纤细婀娜。

(合唱,重复前曲末段)

赏析

此为【粉蝶儿】前腔,旦角再唱,承引子“山阴右军修禊”而来,专从兰亭典故落笔,把眼前之游与千古雅集叠合为一。开篇“山阴佳趣”叠唱,起调即以地名领起怀想:“想羲之当日设筵席”——遥想王羲之当年在山阴设宴修禊,一“想”字把空间之游转为时间之游。“群贤毕会,兰亭修禊,至今留题”三句全用《兰亭集序》本事:谢安、孙绰诸贤毕至,曲水流觞,而那一日的题咏——尤其是《兰亭集序》本身——至今流传。以“至今留题”收束,是说游而有文,斯游不朽,为游春一事立下了雅的标杆。于是下文以古今对照展开:“恣赏名园内,千葩万卉,鼓乐盈耳”,今日纵情游赏名园,千花万草、鼓乐盈耳,其乐不减兰亭;然则“见齐郎共麻婆,舞得仡戏”,民间艺人(齐郎、麻婆当为装扮社火杂戏的俳优之称)舞得滑稽热闹,这是市井之乐,与兰亭之雅判然两途,故末二句仍以“争如”折回自家:“争如我共伊沈醉归,霓裳舞柳腰纤细”——这些怎比得上我与丈夫沉醉而归,如霓裳羽衣之舞,柳腰纤细?“沈醉”暗用“永和……醉”的兰亭酒意又翻出新意:兰亭之醉在文士之雅,闺中之醉在夫妻之欢,各极其致。全曲以一典为骨,雅俗今昔三层盘旋,末归于夫妇之乐,既应引子修禊之语,又为旦角添一段旖旎风流。

作者简介

徐田臣,元末明初南戏作家,生平资料不详。其名下《杀狗记》为南戏传统剧目,围绕家庭伦理与兄弟关系展开,具有较强的民间叙事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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