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腔

元代

(旦)阳和天气,阳和天气,梅子青青燕子飞。

春随人意,催花雨细,绽开群蕊。

海棠胭脂染,娇如美女,动人情意儿。

见游蜂趁粉蝶,往来园内。

争如共伊不暂离,同携手闹花丛里。

(合前)。

注释

1. 阳和:春天的暖气,指温暖和畅的春日天气。

2. 催花雨:催开百花的细雨。

3. 绽(zhàn):裂开,指花朵开放。

4. 群蕊(ruǐ):众多的花蕊,泛指百花。

5. 胭脂:一种红色的化妆品,此喻海棠花色红艳如染。

6. 趁:追逐、追赶。

7. 争如:怎比、哪里比得上。

8. 伊:他,此指丈夫。

9. 合前:合唱或重复前曲末段。

译文

(旦角唱)和暖的春日天气,和暖的春日天气,梅子青青,燕子翻飞。

春天仿佛随人心意,细雨催开百花,群花一齐绽放。

海棠红得像胭脂染过,娇艳如同美女,牵动人一片情意。

看游蜂追逐着粉蝶,在园中飞来飞去。

这一切怎比得上与他片刻不相离,手挽着手同游在闹嚷嚷的花丛里。

(合唱,重复前曲末段)

赏析

此为【粉蝶儿】前腔,旦角独唱,是全折写春最深细的一曲。开篇“阳和天气”叠唱两遍,复沓起势,把春日暖气回环咏叹,“梅子青青燕子飞”一句以两种小物候点暮春:梅子初青,燕子斜飞,青者尚小、燕者正忙,静与动、色与态俱足,不着一个春字而春意满纸。“春随人意,催花雨细,绽开群蕊”三句翻进一层:春天仿佛体贴人意,细雨催花,群蕊齐绽——“催”字炼极,雨本无心,着一催字便有了成全之德;“绽”字写花开之状,如帛裂锦开。以下专写海棠:“海棠胭脂染,娇如美女,动人情意儿”,海棠之红如胭脂染就,娇艳直如美女,竟“动人情意儿”——以人拟花之后,花又反过来撩动人,一染、一娇、一动,字字落实。“见游蜂趁粉蝶,往来园内”,蜂蝶本是恋花之虫,“趁”字写追逐,园中遂无一处不动。末二句由景入情,点出全曲主脑:“争如共伊不暂离,同携手闹花丛里”——这一切怎比得上与丈夫寸步不离、携手同闹花丛?“争如”(怎比)一转,“闹”字尤妙:闹者,人与花俱在兴头之上,是把前文的胭脂、蜂蝶、群蕊一总收摄于二人携手之间。全曲由物及人、由赏景而至愿与所爱相守,把闺中少妇的春心写得旖旎而不失分寸,正是南戏旦角曲词的当行本色。

作者简介

徐田臣,元末明初南戏作家,生平资料不详。其名下《杀狗记》为南戏传统剧目,围绕家庭伦理与兄弟关系展开,具有较强的民间叙事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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