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贤过关

元代

三人共赏雪,吃得醺醺醉。

撇我哥哥跌倒在深雪里,他两个撇了你自先回。

却不道赛过关张有义气?冷清清冻死你做街头鬼,又还是孙荣背负你归。

孙员外,你临危不见了赛关张,方信道打虎还须亲兄弟。

注释

1. 七贤过关:曲牌名,相传与'竹林七贤'过关注饮的故事有关,此处仅用作调名。

2. 醺醺(xūn xūn):醉酒貌。

3. 撇(piě):抛弃、丢下不管。

4. 关张:关羽、张飞,桃园结义的典范,后世以之喻兄弟般生死不渝的情义。

5. 却不道:岂不道、难道不听说,反诘语气词。

6. 街头鬼:倒毙街头无人收殓的孤鬼,极言境况之惨。

7. 孙荣:此处指剧中孙华之弟(一作孙二名荣),与他本中无赖同名者不同。

8. 打虎还须亲兄弟:民间谚语'打虎还是亲兄弟,上阵还须父子兵',谓危急关头惟骨肉可恃。

9. 员外:对富户的尊称,此处指孙华。

译文

三个人一同赏雪,

喝得醉醺醺的。

竟丢下我哥哥跌倒在深雪里,

那两个撇下你自己先回去了。

难道没听说他们自称义气赛过关羽张飞?

冷冷清清冻死你做个街头之鬼的,

到头来还是孙荣把你背负回家。

孙员外啊,你性命危难的时候那赛关张的都不见了,

这才相信打虎还须是亲兄弟啊。

赏析

此【七贤过关】是《杀狗记》中最为酣畅淋漓的一段唱词,当为孙二(或知情人)对孙华雪夜遇险、孙荣(剧中义弟之流)见死不救的指斥。起首'三人共赏雪,吃得醺醺醉'以轻快之笔叙欢宴,正为下文之凉薄蓄势。'撇我哥哥跌倒在深雪里,他两个撇了你自先回'连用两个'撇'字,把那两个酒肉朋友弃兄而去的无情写得触目惊心;'却不道赛过关张有义气'以反问冷嘲——他们平日自称义气赛过关羽、张飞,关键时刻竟一哄而散。'冷清清冻死你做街头鬼'是极冷的假设,叠字'冷清清'与深雪寒夜相映,把孤立无援的绝境写透。随即笔锋一转:'又还是孙荣背负你归'——真正救你性命的还是被你逐出的亲兄弟。末二句点题:'临危不见了赛关张,方信道打虎还须亲兄弟',化用'打虎还是亲兄弟,上阵还须父子兵'的民间谚语,以关张之'义'反衬,以谚语之'理'作结,劝喻之意全出。全曲先纵后擒,冷嘲与热肠交织,是南戏本色语言中极有力量的一段。

作者简介

徐田臣,元末明初南戏作家,生平资料不详。其名下《杀狗记》为南戏传统剧目,围绕家庭伦理与兄弟关系展开,具有较强的民间叙事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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