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胡芦

元代

(净)我算一年本利,该着二十锭钞也么喳。

算也算得好,说也说得好,番来覆去,覆去番来算得好。

(丑)我算二年本利,该着四十锭钞也么喳。

算也算得好,说也说得好,番来覆去,覆去番来算得好。

注释

1. 净:戏曲行当,此处扮演帮闲柳龙卿。

2. 丑:戏曲行当,此处扮演帮闲胡子传。

3. 本利:本金和利息。此处讽刺性地指二人在孙华身上的'投资'与'收益'。

4. 也么喳(yě me zhā):曲中衬字助语,无实义,市井俚语的拖腔。

5. 番来覆去:即翻来覆去,反复计算。

6. 锭:金银纸币的计量单位,一锭为一小块。

译文

(净)我算了一年的本钱利息,该有二十锭钞哩。算也算得好,说也说得好,翻来覆去、覆去翻来,算得好!(丑)我算了两年的本钱利息,该有四十锭钞哩。算也算得好,说也说得好,翻来覆去、覆去翻来,算得好!

赏析

此曲(【胜胡芦】)由净(柳龙卿)、丑(胡子传)分唱,是《杀狗记》中最富喜剧色彩的科诨段落之一。二人正是唆使孙华疏亲弃弟、又趁其醉倒雪中窃走钞锭玉环的帮闲无赖,此曲写他们私下盘算赃物的得意嘴脸。'我算一年本利,该着二十锭钞也么喳',净扮柳龙卿开口先把骗局当成买卖经营:所谓'本利',指他们平日在孙华身上下本钱(陪吃陪喝、花言巧语)而榨取的报酬,'也么喳'是衬字拖腔的俚语,拖出油腔滑调的市井气。'算也算得好,说也说得好,番来覆去,覆去番来算得好'四句回环复沓,是曲牌规定的叠句格式,净唱一遍、丑接一遍,同一副腔调两次重复,恰恰暗示二人一鼻孔出气、一般伎俩。丑(胡子传)继唱'我算二年本利,该着四十锭钞',数目字翻倍,把无赖的贪心用滑稽的账目演出来——他们把骗取孙华的钱财郑重其事地当作放债收息来计算,越是一本正经,越见其无耻可笑。全曲不着一字褒贬,而冷嘲尽在节奏与叠句之中:作者以近乎闹剧的笔法让反面人物自我暴露,与孙荣'担饥受冷'的凄凉唱段紧相接续,一悲一喜、一正一邪,结构上形成强烈反差。这种以丑角自白写世态的写法,正是南戏'务为滑稽'本色,也使世人对帮闲小人的憎恶在哄笑中加倍。

作者简介

徐田臣,元末明初南戏作家,生平资料不详。其名下《杀狗记》为南戏传统剧目,围绕家庭伦理与兄弟关系展开,具有较强的民间叙事色彩。

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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