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腔

元代

(旦)休得发怒起,思量大道理,他拐钱拿宝贝,如何敢来此处也?(贴)望官人回嗔作喜,好念着同胞兄弟。

到如今失物怨谁,自不合好酒沈醉倒雪里。

注释

1. 大道理:根本的情理、道理。

2. 拐钱拿宝贝:偷拐钱财、拿走宝物,指被指控的窃盗行为。

3. 回嗔(chēn)作喜:转怒为喜。嗔,发怒。

4. 同胞兄弟:同父母所生的兄弟。

5. 自不合:自己不应该、只怪自己,引申为自作自受。

6. 好酒沈醉:贪杯滥饮而烂醉。沈,同'沉',沉醉。

译文

(旦)你且不要发怒,仔细想想根本的道理:他如果偷拐了你的钱、拿走了你的宝贝,怎么敢自己来到这里呢?(贴旦)望官人转怒为喜,好好顾念着同胞的兄弟。到如今丢了东西该怨谁?只怪你自己贪杯贪酒、烂醉倒在雪地里。

赏析

此曲(【前腔】)由杨氏(旦)与迎春(贴)接唱,是劝解场面中的义正辞严之音。旦唱'休得发怒起,思量大道理',开口即以'大道理'三字压住场面:她不是一味婆妈地哀求,而是要求丈夫冷静下来讲道理。紧接着一句反问直中要害:'他拐钱拿宝贝,如何敢来此处也?'——倘若弟弟真的偷了你的钱财宝物,他怎么敢自己送到你门上来?这一问以常情推理破'穷必行窃'的偏见,逻辑锋利,是全剧辨冤最有力的一句;道理显然,孙华却执迷不悟,愈发显出其昏聩已深、非有奇计不能唤醒。贴唱'望官人回嗔作喜,好念着同胞兄弟',婢女迎春以卑幼身份进言,措辞恭谨——'回嗔作喜'由怒转喜,'同胞兄弟'四字重申骨血之亲,软语相劝与旦的正言相责互为表里,一刚一柔。结句'到如今失物怨谁,自不合好酒沈醉倒雪里'是点睛之笔:如今丢了东西该怨谁?只怪你自己贪杯烂醉、倒在雪地里!'自不合'三字是自作自受之意,一句道破失物根源在孙华自身的酗酒浪荡——酒醉失物,却被救你的人诬为贼,是非颠倒至此。此曲以理服人、以情动人、以事醒人三层递进,杨氏的贤明形象至此丰满;也正是由于劝无可劝,她才不得不另设'杀狗劝夫'之计,此曲遂成为转折前最后的铺垫。

作者简介

徐田臣,元末明初南戏作家,生平资料不详。其名下《杀狗记》为南戏传统剧目,围绕家庭伦理与兄弟关系展开,具有较强的民间叙事色彩。

冬酒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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