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马听

元代

世上为人,兄弟不亲谁是亲?须念生身父母,共乳同胞,休戚难分。

咳!孙员外,你结交终日醉醺醺,却教骨肉遭穷困。

天理何存!任你满帆风使,终有个水穷山尽。

注释

1. 驻马听:曲牌名,南北曲均有,常用于议论抒怀。

2. 生身父母:亲生父母。

3. 共乳同胞:同母所生,共受乳哺。

4. 休戚难分:忧喜祸福彼此关联、难以分拆。

5. 孙员外:指孙华。

6. 结交:指与柳龙卿、胡子传等结交。

7. 骨肉:至亲,指兄弟。

8. 满帆风使:一帆风顺、尽得顺风。

9. 水穷山尽:山穷水尽,比喻好运到了尽头。

译文

人生在世做人,兄弟不亲,还有谁是亲的?应当想着生身父母,同母共乳的同胞,忧喜祸福本是分不开的。咳!孙员外,你整日与酒肉朋友结交,喝得醉醺醺,却让亲骨肉遭受穷困。天理何在!任凭你一帆风顺,终究有个山穷水尽的一天。

赏析

《驻马听》是全剧义理的集中宣示,由旁观者(或老丈)之口对孙华发出直接的伦理批判。起句"世上为人,兄弟不亲谁是亲"以设问立论,把兄弟之情推为诸亲之首——父母不可常伴、妻子本是外姓,唯兄弟同气连枝,此乃传统宗法社会最根本的伦理共识,一句问语便竖起了全曲的价值标尺。"须念生身父母,共乳同胞,休戚难分"进一步把兄弟之亲上溯到父母:兄弟相残即是忤逆父母所赐的血缘,"休戚难分"四字言兄弟荣辱一体,实为对孙华弃弟行为釜底抽薪的驳斥。中间一声"咳"的叹词,由论理转为指名道姓的斥责:"结交终日醉醺醺,却教骨肉遭穷困",两个画面并置——一边是酒桌上的醺然,一边是窑中的冻馁,对比之鲜明即是控诉之有力。结尾"天理何存"四字拔高为天理层面的审判,而"任你满帆风使,终有个水穷山尽"更以行船作喻,既预言孙华盛极必衰,也暗合其后剧情(孙华后来果然遇难,反赖被逐之弟相救),使这句警告成为全剧结构性预言。此曲议论、叙事、抒情熔于一炉,警策痛快,是劝世剧的画龙点睛之笔。

作者简介

徐田臣,元末明初南戏作家,生平资料不详。其名下《杀狗记》为南戏传统剧目,围绕家庭伦理与兄弟关系展开,具有较强的民间叙事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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