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君断冤家债主・幺篇
元代 郑延玉
只见那两个帮闲的花满头,这一个败家的面带酒。
你也想着一家儿披麻带孝为何由?故来这灵堂里寻斗殴。
直恁般见死不救,莫不是你和他没些瓜葛没些忧?。
注释
1. 幺篇:北曲术语,重复前曲牌再唱一遍称'幺篇',犹言'同一曲牌之又一章'。
2. 帮闲:陪伴富人吃喝玩乐、凑趣帮衬的闲汉篾片。
3. 花满头:头上簪花插戴,形容帮闲轻薄浮浪的打扮。
4. 败家:败家之子,指剧中小儿子福僧。
5. 披麻带孝:旧时重孝,孝子披麻衣、束麻带,'为何由'即为何缘故。
6. 寻斗殴:寻衅打架、找事厮闹。
7. 直恁般:竟然这样、这般地,'直恁'为竟如此之意。
8. 瓜葛:瓜与葛皆蔓生植物,比喻亲缘或牵连关系。
9. 忧:忧戚、哀悼之情,'没些忧'谓无丝毫悲悼之意。
译文
只见那两个帮闲的篾片,头上簪花满头;这个败家的儿子,又是满脸酒气。
你难道不想一想,我们一家老小披麻戴孝是为了什么缘故?竟敢到这灵堂里来寻衅打架!
你竟这样见死不救,莫不是你和他半点瓜葛也没有、半点忧戚也没有么?
赏析
〔幺篇〕是长子病故之后,张善友面对前来吊唁(实则寻衅)的帮闲泼皮们的一支怒曲,情感由哀转愤,是全剧场面转换的枢纽。首二句'只见那两个帮闲的花满头,这一个败家的面带酒',以工整对仗写出灵堂中的刺目景象:小儿子那两个狐朋狗友头上簪花满头,花枝招展;败家的小儿子更是满面酒气。孝堂之内,死者新亡,生者却鲜花美酒,两相对照,'花满头'与'面带酒'的浓艳油腻,正刺痛着白幡素孝,写尽帮闲篾片的凉薄无状。三、四句直接斥问:'你也想着一家儿披麻带孝为何由?故来这灵堂里寻斗殴'——你可曾想过这一家人披麻戴孝是为什么缘故?竟敢到这灵堂里来寻衅打架!'披麻带孝'是重孝之服,'为何由'三字以质问逼其自省,理直气壮。结句'直恁般见死不救,莫不是你和他没些瓜葛没些忧',更进一层:你竟这般见死不救,莫非你和他半点干系也没有、半点忧戚也没有么?明知其无情,偏以反诘出之,怨愤中含着悲凉——儿子平日追随的酒肉朋友,到死时竟无一人在场救护。此曲以骂代哭,泼辣的斥责底下是丧子的深痛,嬉皮笑脸的帮闲与捶胸顿足的老父互相映照,构成元代市井社会凉薄人情的绝佳写照,语言斩截,节奏急促,是元杂剧中著名的骂世笔墨。
作者简介
郑延玉,元代杂剧作家。其剧作多写世态人情、伦理冲突和市民生活,语言通俗而富舞台性,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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