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君断冤家债主・鹊踏枝
元代 郑延玉
一会家上心来,想这厮不成才!气的我手脚酸麻,东倒西歪。
贼也,你少有的破了家宅,倒不如两下里早早分开。
注释
1. 崔府君断冤家债主:元杂剧名,郑廷玉(一作郑延玉)作,写张善友家因二子善恶异行而家财聚散、赖崔府君判明因果的故事。2. 鹊踏枝:仙吕宫常用曲牌。3. 一会家:一阵子、一时。4. 上心来:想起、心头冒火。5. 这厮:这小子,骂称,指其次子福僧(挥霍败家的儿子)。6. 不成才:不成器、没出息。7. 气的我手脚酸麻,东倒西歪:极言气恼之状。8. 贼也:骂语,犹言‘贼啊’。9. 少有的:少见的、罕见的。10. 破了家宅:败坏了家业。11. 两下里:双方、两处。12. 早早分开:及早分家。
译文
一会儿想起心事来,就恨这小子不成器!气得我手脚酸麻,东倒西歪。
贼啊,你少见的败坏了家业,倒不如我们两家早早分开(各过各的日子)算了。
赏析
这是郑廷玉杂剧《崔府君断冤家债主》中崔府君(剧中表现为张善友诉苦语境)一曲短小的【鹊踏枝】,专写老父面对败家儿子的气恼。曲子仅五句,全是口语,却层次分明:起句‘一会家上心来,想这厮不成才’,‘一会家’三字见其怒火是阵阵袭来、不招自至——日常相处,动辄想起,恨意绵绵不断;‘上心来’与‘不成才’俗语直陈,把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老父口吻写活。次句‘气的我手脚酸麻,东倒西歪’以身体的失态写怒气之烈:气到手脚发麻、站立不稳,这种夸张的生理反应描写,是元曲本色派的惯技,粗直而传神,比抽象说‘大怒’生动百倍。结句忽作翻转:‘贼也,你少有的破了家宅,倒不如两下里早早分开。’骂一声‘贼’,把亲子骂作贼人,可见怨愤之深;‘少有的’犹言‘罕见地’,讽刺其败家本领天下少有;而‘倒不如两下里早早分开’一句,怒极生出主意——既然管不了,不如分家,各不相干。这一句实为后文分家关目的伏笔:全剧张善友家业败于挥霍的次子福僧,最终由分家而各见其果,因果报应的主旨由此展开。短短一曲,怒、恨、无奈、决断四层递进,语言全是市井白话,毫无书卷气,正是元杂剧宾白曲词浑然一体的本色笔墨,也为人物(怒父)塑造提供了最直接的心理特写。
作者简介
郑延玉,元代杂剧作家。其剧作多写世态人情、伦理冲突和市民生活,语言通俗而富舞台性,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