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成汤伊尹耕莘・倘秀才

元代

我本是田野中愚浊村鄙。

(仲虺云)特请贤士辅于公子,着贤士权临八府,印掌三台,为柱石之臣也。

(正末唱)怎做的相府内贤良宰职。

(方伯云)据贤士之才德,堪可为国家柱石也。

(正末唱)道我是立地擎天大柱石。

(汝方云)因贤士超越今古,智识高明,特赐象简紫衣,则是着贤士尽忠诚辅弼也。

(正末唱)则这白象简,紫罗衣。

(方伯云)全凭你高才大手,安邦定国也。

(正末唱)待教我安邦定国。

(汝方云)贤士,今欲兴师,未彻兵家用事,贤士展神鬼不测之机,兴一旅之师,辅佐公子,以成大事。

(正末云)小生是一扶犁叟,岂知兵家之事也!(仲虺云)论贤士之智能,觑夏桀有何难哉!(正末唱)。

注释

1. 权临八府:暂且莅临统辖八方之政,八府泛指朝廷中枢各要署。2. 印掌三台:执掌三台之印。三台本为星名,古代以之比三公,即朝廷最高辅政大臣。3. 柱石之臣:如殿柱基石般支撑国家的重臣。4. 象简:象牙制的手板,大臣朝见君主时所执,以备记事。5. 紫罗衣:紫色罗袍,唐宋以后三品以上高官方得服紫,此指帝王特赐的荣宠服章。6. 辅弼:辅佐君主的大臣,亦作动词用。7. 一旅之师:五百人为一旅,语出《左传》“少康有众一旅”,后指创建大业的少量精兵。8. 扶犁叟:持犁耕田的老农,伊尹自指其耕莘出身的谦称。9. 夏桀:夏朝末代君主履癸,以暴虐著称,为商汤所灭。

译文

我本是田野间愚钝粗鄙的村野之人。(仲虺说)特请贤士辅佐公子,让贤士暂且统辖八府,执掌三台之印,做国家的柱石之臣。(伊尹唱)怎当得起相府中的贤良宰职。说我是顶天立地的大柱石。(汝方说)因贤士超越今古,智识高明,特赐象牙手板、紫色罗衣,就是要贤士尽忠竭诚辅佐君王。(伊尹唱)就凭这白象简、紫罗衣。(方伯说)全靠你高才大手安邦定国。(伊尹唱)要教我安邦定国。(汝方说)贤士,如今要兴兵,兵家之事尚未通晓,请贤士施展神鬼难测的机谋,兴起一支精兵,辅佐公子成就大事。(伊尹说)小生不过一个扶犁耕田的老汉,哪懂得兵家之事!(仲虺说)论贤士的才智,把夏桀看轻又有何难!(伊尹接唱)。

赏析

此为《倘秀才》曲,写伊尹面对方伯、仲虺等人郑重其事的礼聘与褒奖时自谦与自信交相发用的心理。曲词以宾白与唱词相间,构成一问一答、一扬一抑的戏剧张力:对方称其“超越今古,智识高明”,赐象简紫衣,尊为“柱石之臣”;伊尹却先自称“田野中愚浊村鄙”,继而又说“怎做的相府内贤良宰职”,这是以退为进的谦辞,符合伊尹以处士自高的传统形象。紧接着笔锋一转,“道我是立地擎天大柱石”一句直承对方“国家柱石”之评,语气由谦而豪,把“柱石”意象具体化为“立地擎天”,气象顿然雄大。下文“白象简,紫罗衣”以两个名词性短语并置,白与紫的色彩对照鲜明,既写御赐服物之荣,又暗含重任在肩之意,是曲中炼句的巧处。结尾面对“兴一旅之师”的嘱托,伊尹自言“是一扶犁叟,岂知兵家之事”,再次以谦辞托住全篇,然旁观者“觑夏桀有何难”的断语已替他道出胸中成算。全曲谦辞与褒语反复回环,正是元杂剧刻画贤士矜持风度与不世之才的惯用而有效之法。

作者简介

郑光祖,字德辉,元代杂剧作家,元曲四大家之一。其作品以辞藻清丽、情思婉曲见长,代表作《倩女离魂》富于浪漫色彩,是元杂剧爱情题材的重要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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