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女杀狗劝夫・货郎儿

元代

他道俺哥哥十分家沉醉,且吃些儿热汤热水。

俺哥哥直睡到红日三竿未起,可怎生近新来偏恁觉来疾?(孙大做醒科,云)好睡也。

(正末唱)他酩子里纽回胭颈,没揣地转过身体。

注释

1. 十分家:口语,犹言“十足地”、“真正地”,“家”为语助词。2. 红日三竿:太阳升起已有三根竹竿之高,形容日上之时已晚,喻起床迟。3. 觉来疾:醒来得早,觉(jiào)来即醒来。4. 酩子里:暗地里、迷迷糊糊中、不知不觉间。5. 纽回:扭转、拧转。胭颈:即脖颈,此处“胭”或为“咽”(yān)之音借,指咽喉颈项。6. 没揣地:猛然间、突然地,元曲常用口语。7. 科:元杂剧术语,指剧本中规定的动作、表情,如“做醒科”即做惊醒状。

译文

他(那外人)说俺哥哥实在是喝得大醉,姑且让他吃些热汤热水。

俺哥哥一直睡到太阳升起三竿高还没有起身,可为什么近来偏偏醒得这样早?(孙大做惊醒状,说)睡得真好啊。

(正末唱)他在暗地里扭回了脖颈,猛然间翻转身子。

赏析

此为元杂剧《杨氏女杀狗劝夫》曲词一段,由正末(孙虫儿,即孙二)演唱。开篇“他道俺哥哥十分家沉醉,且吃些儿热汤热水”,以转述口吻写出孙家外人劝醉、兄长烂醉的情景,一个“家”字作口语缀词,使曲词充满市井生活气息。接着“俺哥哥直睡到红日三竿未起”,“红日三竿”本用以讥刺懒惰晏起,此处正切合孙大终日酗酒、昏天黑地的浪荡形象。而“可怎生近新来偏恁觉来疾”一问陡转:平日贪睡之人近日为何偏醒得早?这一悬念恰是戏剧机关所在——孙大听信谗言,正密谋设计对付兄弟,故而心虚难眠。插科“好睡也”自言睡足,与正末所唱“觉来疾”形成貌合神离的反讽:嘴上说睡得好,实则“酩子里纽回胭颈,没揣地转过身体”,暗中扭颈转身。“酩子里”写其不知不觉间的暗中动作,“没揣地”写其猝然转身,两个口语词将孙大外强中干、心怀鬼胎的刻画入木三分。曲词以旁观者细腻观察的视角,把曲与科白穿插结合,体现了元杂剧以曲写心、以科白传神的艺术特点,也暗示兄弟间猜忌已深,为后文杀狗劝夫的情节张本。

作者简介

萧德祥,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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