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女杀狗劝夫・柳叶儿
元代 萧德祥
难道我孙虫儿与他来不亲不近?见一阵儿旋风儿绕定荒坟,来时节旋的慢去时节旋的紧。
为甚么小的儿多贫困,大的儿有金银?爹爹奶奶呵,你可怎生来做的个一视同仁?。
注释
1. 旋风:盘旋而起的风。旧时迷信以为旋风绕坟是亡魂显灵、亲人来祭的征兆。
2. 荒坟:长满荒草的坟茔,亦暗指坟前冷落。
3. 旋的慢/旋的紧:盘旋得慢/急。紧,急速。
4. 小的儿:年纪小的儿子,即指孙虫儿自己。
5. 大的儿:年长的儿子,指孙大。
6. 爹爹奶奶:指亡故的父母双亲。
7. 一视同仁:同样看待,不分厚薄。语本唐韩愈《原人》“是故圣人一视而同仁”。
译文
难道我孙虫儿与他算不得亲、算不得近?
只见一阵旋风绕着荒坟打转,
来的时候旋得慢,去的时候旋得急。
为什么小儿子这样贫困,
大儿子却有的是金银?
爹爹、娘亲啊,
你们在世的时候,怎么算得上是对儿子们一视同仁呢?
赏析
这支【柳叶儿】由人间的不公推向对冥冥天道的一问,把第一折的悲情从伦理层面提升到命运层面。起句“难道我孙虫儿与他来不亲不近”,先自白名分——我与哥哥岂是不亲不近之人?随即笔锋宕开,写坟前异象:“见一阵儿旋风儿绕定荒坟,来时节旋的慢去时节旋的紧。”旧时民间迷信,以为旋风是亡魂来临之兆;“绕定荒坟”写出这阵风徘徊不去,孙虫儿便认定是爹娘之灵有感。细看他的观察:“来时节旋的慢,去时节旋的紧”——来时盘旋得慢,像父母留恋儿女;去时旋转得急,像魂魄依依难舍。这一慢一紧,本是自然风的偶然,孙虫儿却读出父母之情,实则是以物之缠绵写己之孤苦:活着的兄长不肯认他,只有死去的父母之灵还肯“绕定”他这穷儿子。于是逼出全曲最沉痛的一问:“为甚么小的儿多贫困,大的儿有金银?爹爹奶奶呵,你可怎生来做的个一视同仁?”他质问亡亲:为什么小儿子受穷、大儿子有钱?你们在世时,怎能做到对两个儿子一视同仁?这句问话粗看似无理——贫富岂是父母安排——细品却至情至性:他不敢怨兄长,只能怨天道怨亡亲,正是弱者无处伸冤的委屈口吻;“一视同仁”本是儒家理想的等差之爱,拿来质问父母,既见其天真,更见其心伤。以旋风起兴、以天问作结,虚写实感相生,是本折曲词中最见灵性的一支。
作者简介
萧德祥,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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