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府张鼎勘头巾・乔牌儿
元代 孙仲章
小人呵,非浪言,这公事何难辨。
把从头罪犯供明遍,请大人自发遣。
注释
1. 乔牌儿:仙吕宫(亦入双调)曲牌名。2. 小人:下层吏民对长官的自谦之称,张鼎以吏员身份对府尹自称。3. 浪言:说大话、空言妄语。4. 公事:指头巾命案这一官司。5. 何难辨:有什么难分辨的,意即容易查明。6. 从头:从头至尾、自始至终。7. 供明遍:把供词审问明白、一一录全。遍,全面、逐一。8. 发遣:发落、判决处置。9. 大人:对府尹等上官的尊称。
译文
小人我啊,绝不是随口说大话,
这件公案有什么难分辨的。
把各人的罪状从头到尾审问明白、供词汇录齐全,
请大人您自行发落判决便是。
赏析
此曲〔乔牌儿〕是张鼎受命复审、当庭立军令状式的表态之曲。开篇"小人呵,非浪言"先自占地步:我不是说大话——"浪言"即空言妄语,张鼎以谦称"小人"对上官说话,却语气斩截,谦与决断并置,人物形象顿时立起。次句"这公事何难辨"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是长年案牍历练出来的自信:在他眼中,案件本不难分辨,难的从来是审案者肯不肯用心,这一句暗中讽刺了先前草率定案的官府。第三句"把从头罪犯供明遍"写其审案方法:从头至尾、逐一把各人罪状审问明白、供词汇录齐全——"遍"字见其周密,不遗漏、不武断,正是张鼎"勘"字诀的注脚。结句"请大人自发遣"把裁决权交还上官:我只负责查明真相,请大人自行发落判决。这一收束极有分寸,既显其恪守吏员本分、不僭权柄,又把"明察"与"裁断"分开,暗含『我能查出真相,只看你如何处置』的潜台词。全曲四句,短促有力,语气由自白而立诺而交卷,寥寥数语写出一个干练、自信又守分循礼的能吏形象,是元杂剧公案戏中清官(能吏)自道的典型笔墨。
作者简介
孙仲章,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