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府张鼎勘头巾・幺篇
元代 孙仲章
你见这恶哏哏,公吏排,不是我官不威牙爪威,不招承敢粉碎了望夫石。
休则管我跟前声支剌叫唤因甚的,大古里脚踏实地,你从来本性我须知。
注释
1. 恶哏哏(hěn hěn):凶恶狠戾的样子。
2. 公吏:衙门里的官吏差役。
3. 牙爪威:爪牙(差役)的威风;牙爪,即爪牙,指衙役。
4. 招承:招供认罪。
5. 望夫石:传说中妇人望夫化石之石,多指武昌(今湖北鄂州)等地望夫石,为贞妇守节之典。
6. 声支剌:吱吱哇哇、支支吾吾地叫嚷;支剌,形容词词尾,元曲常用。
7. 大古里:大抵、终归、总之,元曲习语。
译文
你看见这凶狠狠排列着的公人差役么,不是我这位官人没有威风,是这些爪牙显出了威风,你再不招认,小心把你砸得像望夫石一样粉碎。
你不要只管在我面前吱吱哇哇叫嚷什么缘故,归根到底你要老老实实从实招来,你的本性我一向是知道的。
赏析
此【幺篇】是张鼎厉声威慑刘员外浑家的施压之曲,火力全开而分寸犹存。开头“你见这恶哏哏,公吏排”先声夺人:你看见这凶狠狠排列两边的衙役公人么?“恶哏哏”(凶恶貌)三字叠音如闻其声,先以堂上威仪摄其心胆。接着一句自嘲兼自辩“不是我官不威牙爪威”——不是我这官没有威风,是这班爪牙(差役)显出威风,语带滑稽却咄咄逼人,此句后来演为俗语“官不威,牙爪威”,足见其生命力。随之陡然升级:“不招承敢粉碎了望夫石”——你再不招,小心把你砸碎如望夫石!“望夫石”典出武昌(一说涂山)民间传说:妇人登山望夫,久立化为石,是贞妇守节的象征;以“粉碎望夫石”作威胁,语意双关而刻毒——这妇人 ostensibly 貌似贞妇实则奸邪,把她这块假“望夫石”砸个粉碎,正戳破其贞节假面,用典与讥讽水乳交融,是元曲使事骋才的妙笔。“休则管我跟前声支剌叫唤因甚的”喝止她的哭闹分辩,“声支剌”状其聒噪支吾之态,皆元代口语的鲜活注脚。结句陡转温言:“大古里脚踏实地,你从来本性我须知。”——归根结底你要从实招来(脚踏实地),你的本性我一向清楚。“大古里”即“大抵、终归”,这一句软中带硬:我早知道你的底细,你瞒不了我。一威一抚之间,攻心之术全出:先用刑名之势摧其气,再以“我须知”三字断其念,招承只在迟早。全曲七句三折,怒骂、恫吓、开导层层推进,审讯心理学在元人笔下已运用得炉火纯青。
作者简介
孙仲章,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