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亚仙花酒曲江池・三煞
元代 石君宝
卖弄甚锦绣帏翡翠屏,则他这瓦罐儿早打破在你胭脂井。
他便能飞也飞不出千重网,便会跳也跳不过万丈坑,郑元和亲身证。
(卜儿云)你这小贱人,还不赶他出去?要讨打哩!(正旦唱)你就将他赶离后院,少不的我也哭倒长城。
注释
1. 卖弄:炫耀、夸示。
2. 锦绣帏翡翠屏:锦绣帷帐、翡翠屏风,指妓院的豪华陈设。
3. 瓦罐:破瓦罐,乞丐讨饭的家什,代指乞丐的生计、身家。
4. 姻脂井:即胭脂井,以胭脂—女子脂粉喻妓院;'瓦罐儿打破在你姻脂井'谓乞丐仅有的瓦罐生计也在妓院里被打破。
5. 千重网、万丈坑:比喻语,喻妓院如罗网深坑,人入其中便难脱身。
6. 亲身证:亲身见证、作证。
7. 哭倒长城:用孟姜女哭长城的典故,谓女子哭夫,哀恸动天;此处李亚仙自比,谓你纵赶走他,我也必为之痛哭。
译文
你炫耀什么锦绣帷帐、翡翠屏风——他那只讨饭的瓦罐,早就被打破在你这胭脂井里了。
他纵然能飞,也飞不出这千重罗网;纵然会跳,也跳不过这万丈深坑,郑元和就是亲身见证。
(卜儿说)你这小贱人,还不把他赶出去?讨打哩!(李亚仙唱)你就是把他赶出后院,少不了我也要像孟姜女哭倒长城一般,为他哭个天崩地裂。
赏析
这支【三煞】紧承上曲对鸨母的清算,把批判从'算计'推进到'罗网'的定性,火力更猛。起句以退为进:'卖弄甚锦绣帏翡翠屏',先拆穿鸨母炫耀豪华陈设的虚骄——紧接着'则他这瓦罐儿早打破在你姻脂井','瓦罐'是乞丐讨饭的全部家当,象征穷途末路者最后的一点生计;'胭脂井'(姻脂井)以女子脂粉为喻直指妓院,两个意象并置,机杼甚巧:豪华的胭脂井恰是打破穷汉瓦罐的凶器,香艳与破碎相激,妓院'温柔乡即销金窟、杀人场'的本质一语道尽,这是元曲炼意的高手笔法。中段'能飞也飞不出千重网,会跳也跳不过万丈坑',连用飞、跳两个极端假设与网、坑两重比喻,把妓院写成天罗地网式的死地,'郑元和亲身证'一句坐实——这不是虚言恫吓,而是情郎以血肉之躯换来的证词,语冷而痛切。结句最见人物精神:面对鸨母'还不赶他出去'的威逼,李亚仙答'你就将他赶离后院,少不的我也哭倒长城',化用孟姜女寻夫哭城之典——孟姜女是民间哭夫贞烈的极致形象,李亚仙以此自许,等于宣告:纵不能留住你,我也以眼泪与死志相随,赶人易,断情难。全曲四句三比(帏屏、瓦罐、网坑),层层设喻又层层落实,末以古典收束,虚实证互用,把反抗意志推到不惜一哭、近乎以死明志的高度,为下曲'生时一处生,埋时一处埋'的山盟蓄足了势。
作者简介
石君宝,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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