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亚仙花酒曲江池・隔尾

元代

你道是无钱的子弟那里迎丧殡,(云)你兀自戏说哩,(唱)这须是你爱钱的虔婆送了人。

(卜儿云)这亡化的,不知是婆娘,是汉子?(正旦唱)那亡化的婆娘不须你问。

(卜儿云)不知他偌大年纪了?(正旦唱)多管是未及到五旬。

(卜儿云)为甚的无个亲眷那?(正旦唱)你道为甚的无个六亲。

(卜儿云)不知害甚么病死了那?(正旦唱)想则为那苦克瞒心钞儿上紧。

(卜儿云)兀的不就是那郑元和?是谁家死了人,要郑元和在那里啼哭?(正旦唱)。

注释

1. 隔尾:套数中承上启下的过片曲牌。

2. 兀自:还、尚且。戏说:打趣、说笑话。

3. 虔婆:骂鸨母之词。送了人:坑害死了人。

4. 亡化的:死去的。婆娘:妇女的俗称。

5. 五旬:五十岁。旬,十年为一旬。

6. 六亲:诸种亲属,泛指亲戚。

7. 苦克:刻薄、苛刻盘剥。瞒心:昧着良心。钞儿上紧:只把银钱看得紧要。

8. 迎丧送殡:替人抬棺送葬,旧时贫民贱业。

9. 挽歌:送葬时所唱的哀歌。

译文

你说没钱的子弟在那里迎丧送殡?(白)你还打趣呢!——这分明是你这爱钱的虔婆坑害死了人。

(鸨母云)这死掉的,不知是婆娘还是汉子?——那死掉的婆娘不须你问。

(云)不知他偌大年纪了?——多半还不到五十。

(云)为甚的没个亲眷?——你说为甚的没个六亲?

(云)不知害甚么病死了?——想来是为那刻薄昧心、只把钱看得紧要。

(云)这不就是郑元和么?是谁家死了人,要郑元和在那里啼哭?

赏析

【隔尾】全曲以母女一问一答的机锋对答构成,是全折中最见锋芒的辩难文字。鸨母讥诮“无钱的子弟在那里迎丧送殡”,把沦落到替人送殡唱挽的郑元和当笑柄;亚仙则反唇相讥:“你兀自戏说哩,这须是你爱钱的虔婆送了人”——你倒还打趣呢,这分明是你这爱钱的虔婆坑害死了人!一句话把送殡者的死难归到鸨母的吸血上,机锋直刺要害。以下层层设问、层层反驳:鸨母问死者是男是女,亚仙答“那亡化的婆娘不须你问”;问年纪,答“多管是未及到五旬”;问为何无亲眷,答“你道为甚的无个六亲”;问害甚么病死的,答“想则为那苦克瞒心钞儿上紧”——还不是因为狠心盘剥、一味向钱!四问四答环环相扣,表面在说一个死去的无名之辈,实则句句影射鸨母自身:刻薄、贪钱、众叛亲离,纵然不到五十也必遭横死。这种借亡魂骂活人的曲笔,比直斥更狠辣,也更见亚仙的机敏。曲末鸨母忽然失惊“兀的不就是那郑元和?是谁家死了人,要郑元和在那里啼哭”,剧情急转——原来元和竟沦为挽郎,亚仙一见之下将如何自处,悬念陡起,煞住全曲而余波荡漾。

作者简介

石君宝,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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