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文公火烧介子推・南吕/一枝花

元代

致令得申生遭罪囚,逼临得重耳私奔走。

虽然是骊皇后生嫉妒,哎,你个晋大子也合问缘由。

您肯分解个恩仇,赐朝典他甘心受,料东宫一命休。

则是刎颈交伤身,难不了这短剑白练药酒。

注释

1. 申生:晋献公太子,母齐姜。骊姬谮之,谓其欲鸩杀献公,申生不辩自缢于新城,史称“骊姬之乱”。2. 重耳:申生异母弟,即后来的晋文公,受骊姬迫害出亡在外十九年。3. 骊皇后:即骊姬,骊戎之女,晋献公宠妃,欲立其子奚齐为太子而谗害群公子。4. 晋大子:“大子”即“太子”,指申生。5. 合:应该。6. 问缘由:辩问事由、申辩曲直。7. 分解:分说、辩白清楚。8. 朝典:朝廷的刑典,特指天子赐死之制。9. 东宫:太子的宫署,代指太子本人。10. 刎颈交:本谓同生共死的至交,此处反用,谓恩义反成杀身之祸。11. 短剑白练药酒:历代帝王赐死的三种方式:自刭、自缢、饮鸩。

译文

以致让申生遭受罪名囚禁,逼迫得重耳私自逃亡出走。

虽然是骊姬后妃心生嫉妒,唉,你这个晋国太子也该问一问缘由。

你若肯把恩仇是非分解明白,就是奉了朝廷刑典也甘心领受,料想东宫一条性命终究难保。

只落得恩义成了刎颈的灾殃,躲不过那短剑、白练与药酒。

赏析

此为《晋文公火烧介子推》南吕宫【一枝花】套首曲,剧情转入晋国骊姬之乱:晋献公宠骊姬,骊姬欲立己子奚齐,设计谗害太子申生、逼走公子重耳,是春秋著名宫闱之祸。此曲以正末(介子推)口吻议论此事。起二句“致令得申生遭罪囚,逼临得重耳私奔走”,“致令”“逼临”两个使动性词语连用,点明祸乱的因果链条:一切灾祸皆“致”于骊姬之妒。第三句“虽然是骊皇后生嫉妒”先退一步——固然是骊姬生妒,第四句“哎,你个晋大子也合问缘由”猛然一转:“大子”即“太子”(申生),一声“哎”的叹惋之后责其“也合问缘由”——遭遇构陷,你也该把缘由辩问清楚啊!这一责,责出了申生愚孝不辩的性格悲剧。下二句进一步设想:“您肯分解个恩仇,赐朝典他甘心受,料东宫一命休。”太子若肯自己分解明白这恩仇是非,即使奉朝典自尽,也死得甘心明白——然而史料所记申生缢于新城、至死不辩,故结句叹曰:“则是刎颈交伤身,难不了这短剑白练药酒。”朝堂赐死,不出三物:短剑(自刭)、白练(自缢)、药酒(饮鸩),此为历代“赐死”的三种定式,与后文【四块玉】“明晃晃短剑”“长挽挽白练”“服药酒”正相呼应。“刎颈交”三字用得沉痛:本该同生死的君臣父子之亲,却成了取命的刎颈之灾。此曲以议论带叙事,句句为申生一叹、为骊姬一斥,情见于词;而“白练药酒”的意象反复出现,为全套后幅的悲剧高潮预布阴影,是元杂剧“草蛇灰线”伏笔手法的佳例。

作者简介

狄君厚,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杂剧或散曲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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