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文公火烧介子推・油葫芦

元代

二太子要寻上天梯将云月摘,上青霄可无大才。

娘娘啊,便怎能够挽蟾宫攀折得桂枝来?(带云)晋朝宫室盖不得。

(驾云了)(正末云)陛下,不可。

(唱)枉了乘船用车把砖石载,枉厂梁山选木将园林采。

石包成千尺台,砖砌就五丈阶。

为甚咱晋朝中宫殿难修盖?子那深山里摧残栋梁材。

注释

1. 二太子:剧中晋国太子,此为其欲建高台摘月之事的起因。2. 上天梯:登天的梯子,喻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妄想。3. 蟾宫折桂:神话谓月宫(蟾宫)中有桂树,科举时代以“蟾宫折桂”喻应试得中,此处取攀摘月桂的字面义。4. 青霄:青天、高空。5. 带云:元刊杂剧科介提示语,指演员带云白(插白)。6. 驾云了:科介提示,扮演国君的“驾”角色已下(“了”表示动作完毕),元刊本科白多残缺如此。7. 梁山:高大之山,泛指出产木材的大山,非必指陕西梁山。8. 栋梁材:本指可作房屋栋梁的大木,双关国之栋梁的人才。9. “子那”:“子”同“只”,元曲常用字,“子那”即“只是那”。

译文

二太子想寻一架上天梯去摘取云间明月,登青霄只怕没有那样的大才。

娘娘啊,又怎能挽住蟾宫,攀折得桂枝回来?(带白)晋朝的宫室是盖不得的。

(驾已下)(正末说)陛下,不可。(唱)

白白地乘船用车把砖石运载,白白地到梁山选木砍伐、把园林采尽。

用石头垒成千尺高台,用砖砌起五丈台阶。

为什么我们晋朝的宫殿偏偏修盖不成?

只因为那深山里,栋梁之材已被摧残殆尽。

赏析

此为《晋文公火烧介子推》【油葫芦】一曲,是介子推(正末)谏止晋国国君大修宫室的直陈之词。曲文以“上天梯”的夸张意象开篇:二太子要寻“上天梯”去摘取云中明月、攀折蟾宫桂枝——这本是痴人说梦,作者却顺势反问“上青霄可无大才”,随即自答“便怎能够挽蟾宫攀折得桂枝来”,以不可能之事起兴,暗讽王室大兴土木所求不过是虚幻妄想。晋朝宫室盖不得——中间夹白(“带云”“驾云了”“正末云”)标示科介宾白,是《元刊杂剧三十种》原刊形态,科白残缺而曲词完整,阅读时当以曲为主。下文四句排偶全用“枉了”领起:枉自乘船用车运载砖石,枉自到梁山精选木材采伐园林——“枉”字叠用,痛惜之情溢于言表;梁山大兴土木,则山林毁矣,暗含砍伐之害。“石包成千尺台,砖砌就五丈阶”对仗工整,千尺、五丈极言其高广,工程之巨可知。结尾陡然一问一答,是全曲的曲眼:“为甚咱晋朝中宫殿难修盖?子那深山里摧残栋梁材。”原来真正的“栋梁材”在深山而不在朝廷——此语一语双关:木之栋梁被摧残于深山,是国家不材的表象;人之栋梁(如介子推这样的贤臣)被埋没摧残于山野,才是国势不振的根源。借物喻人,讽谏含蓄而尖利,把“大修宫室”与“摧残人才”两件看似不相干的事绾合一处,是元人曲论所谓“咏物而不滞于物”的佳境;也为后文介子推功成身退、隐入绵山的结局埋下伏笔。

作者简介

狄君厚,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杂剧或散曲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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