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晨阮肇误入桃源・石榴花
元代 王子一
则见这野风吹起纸钱灰,咚咚的挝鼓响如雷。
原来是当村父老众相知,赛叶王社日,摆列着尊愚。
(做叫云)刘弘,开门来,开门来。
(唱)到的这柴门前便唤咱儿名讳,他那里默无声弄盏传杯。
一个个紧低头不睬佯妆醉,方信道人面逐高低。
注释
1. 挝(zhuā)鼓:敲鼓;挝,敲打。
2. 纸钱灰:祭祀时焚化的纸钱余灰,暗示祭赛活动的场面,兼含死亡隔世的不祥气息。
3. 赛社日:社日报赛神灵的节庆;社日,古时春秋两次祭祀土地神的日子;赛,报祭酬神。
4. 赛叶王:赛神所奉之神名('叶王'为剧中社神之称,从宽依字面理解为当地所祀神主)。
5. 摆列着尊愚:席上按尊长卑幼排列座次;尊愚,尊贵的与愚贱的,指长幼尊卑各色人等。
6. 刘弘:刘晨自呼家门,剧中其家室传人一脉所居(一说呼其子侄辈名),此处从白文'我父亲刘弘在日',可知弘为刘晨后人之名,刘晨情急呼以自家门户。
7. 弄盏传杯:互相斟酒劝饮。
8. 佯(yáng)妆醉:假装喝醉;佯妆,伪装。
9. 人面逐高低:谚语,谓人的脸面情分随对方地位冷热高低而变化,炎凉势利。
译文
只见野风吹起了纸钱的余灰,咚咚的社鼓敲得响声如雷。
原来是当村父老这些旧相识,正逢赛叶王的社日,席上按着尊卑长幼摆列。
(刘晨喊叫)刘弘,开门来,开门来。
(唱)才到这柴门前就呼唤咱儿的名字,那边却默不作声,只顾传杯弄盏地喝酒。
一个个低着头不理睬,假装都喝醉了,这才相信人的脸面原来是随着身份冷热高低的。
赏析
此为石榴花曲,写刘晨归抵柴门、村人社日聚饮却无人相识的一幕,是全剧悲剧性转折的正面展开。起二句写景:'则见这野风吹起纸钱灰,咚咚的挝鼓响如雷',纸钱灰飞扬、社鼓震天,一静一动,先声夺人地渲染出乡村祭祀的热闹,而'纸钱'二字已隐隐透出死亡与隔世的气息,与主人公急切归家的心境构成刺目的反讽。'原来是当村父老众相知,赛叶王社日,摆列着尊愚'点明这是村中父老——当年的旧相识——在社日赛神摆宴;'摆列着尊愚'四字冷峻,酒席上已按尊卑长幼坐定,哪里还有他的座位。以下曲白相生:他在柴门外自呼姓名'刘弘,开门来',得到的却是'默无声弄盏传杯'——无人应门,众人只顾低头传盏劝酒;'一个个紧低头不睬佯妆醉',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分明装醉回避,把一个自称百年前古人的来客当作疯癫骚扰之徒。结句'方信道人面逐高低'是主人公椎心之叹:这才相信人的面情原来随着身份地位的冷热而变——百年前的乡贤,今日成了无名的可疑闲汉,人情翻覆,尽在一桌社酒之间。此曲以狂欢写孤绝,喧腾的鼓乐纸灰之下,是一个归来者被故乡活埋的悲凉,元人借神仙故事写尽世态炎凉,讽刺之意与苍凉之感并至。
作者简介
王子一,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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