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晨阮肇误入桃源・寄生草

元代

我情愿弃轩冕离人世,傍泉石度岁华。

一任他英雄并起图王霸,烟尘并起兴戈甲,异端并起伤风化。

我和你韬光晦迹老山中,煞强如齐家治国平天下。

注释

1. 轩冕:古代大夫以上官员乘轩车、戴冕冠,代指官位爵禄。

2. 泉石:泉水山石,指山林隐居之境。岁华:岁月、年华。

3. 一任他:任凭他、随他去。

4. 图王霸:谋求王霸之业,争夺天下。

5. 烟尘并起:烽烟战尘四处升起,指战乱。

6. 兴戈甲:发动战争。戈、甲皆兵器甲胄。

7. 异端:不合正统的学说行径,语出《论语·为政》"攻乎异端"。

8. 伤风化:败坏风俗教化。

9. 韬光晦迹:收敛光芒、隐匿踪迹,谓藏才不露。

10. 齐家治国平天下:《礼记·大学》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儒家入世的最高纲领。

11. 煞强如:实在胜过、远胜于。元曲口语。

译文

我情愿抛弃轩车冠冕离开这人世,靠着泉水山石度过岁月。

任凭他英雄四起争王争霸,任凭他烽烟遍地刀兵大兴,任凭他异端横行伤败风化。

我和你收敛光芒隐匿踪迹老死山中,实在强过那齐家治国平天下!

赏析

此曲【寄生草】是避世之志最激烈的宣言,通篇以大对大反的句势压成一股决绝之气。首二句自陈身志:"我情愿弃轩冕离人世,傍泉石度岁华"——甘愿抛掉轩车冠冕(官位权势,语本陶渊明《归去来兮辞》序"眷然有归欤之情"及《庄子》让王弃轩冕之意),离开人世喧嚷,傍着泉水山石度过岁月。"轩冕"与"泉石"一对,弃与傍分明。中间三句鼎足对是全曲的核心:"一任他英雄并起图王霸,烟尘并起兴戈甲,异端并起伤风化"——任凭他英雄群起争王争霸,任凭他烽烟四起大动干戈,任凭他异端横行伤败风化。三个"并起"复沓而下,把战乱时代的所有喧嚣(逐鹿、兵燹、异说)一网兜住,又以"一任他"三字全部推向不问不闻——这是对元末明初(剧托东汉末乱世,实影元季)天下分崩的彻底疏离。结尾二句翻出全篇主判:"我和你韬光晦迹老山中,煞强如齐家治国平天下"——你我收敛光芒、隐匿形迹老死山中,实在强过那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把《大学》八条目的入世纲领与韬光养晦的出世路径正面对撞,而以"煞强如"(实在胜过)压倒之。在寻常叙事里这几乎是惊世之论,却是元曲家借刘阮之口抒写乱世全身之志的时代心声。对仗工整而气势奔放,豪语中透着对时世的深切失望,是此剧最见思想锋芒的一曲。

作者简介

王子一,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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