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太真玉镜台・红芍药
元代 关汉卿
年纪和温峤不多争,和温峤一样身形;据文学比温峤更聪明,温峤怎及他豪英?保亲的堪信凭,搭配的两下里相应。
不提防对面说才能,远不出门庭。
注释
1. 不多争:相差不多、不相上下;争,差、欠。
2. 身形:身材形貌。
3. 豪英:英武豪迈之气概,谓才略出众。
4. 保亲:做媒、保媒,指为婚姻作保的中间人。
5. 堪信凭:可以信赖、作为凭据。
6. 搭配的两下里相应:谓男女双方门第才貌相称匹配;相应,相称、般配。
7. 不提防:不料想。
8. 远不出门庭:谓此人近在门庭之内、不必远求。
译文
年纪和温峤相差不多,身材形貌和温峤一样;若论文学,比温峤还要聪明,温峤哪里比得上他的豪英?做媒的(姑母)可信可凭,这两人搭配起来正是两下相称。不料想那有才能的人就在对面,近得不出这门庭。
赏析
此曲为《玉镜台》'红芍药',是全剧最富喜剧张力的一段:温峤向姑母'荐贤',为倩英物色夫婿,所推荐的那位'才子',论年纪、身形、文学、豪英,样样都'和温峤不多争'——不多不少,正是他自己。曲文通篇以第三人称夸说:'年纪和温峤不多争,和温峤一样身形;据文学比温峤更聪明,温峤怎及他豪英?'四句层层比较,愈比愈奇:前三项尚说与他不相上下,第四项'温峤怎及他豪英',竟连温峤本人也比不过这位无名之士——而这位'豪英'分明就是温峤自己。自己夸自己胜过自己,这种自我指涉的语言游戏,把'王婆卖瓜'式的自荐写成了一出逻辑上荒诞、心理上却极度诚实的好戏:温峤分明是把满腔自我欣赏借'择婿'之题发泄出来,既替自己造势,又巧妙回避了当面自媒的尴尬。'保亲的堪信凭,搭配的两下里相应'二句是正经的媒妁口吻:做媒的(指自己姑母)可信可凭,这两人搭配起来门当户对、两相契合——一本正经的媒人语与上面的自夸诡辩叠在一起,庄谐相生。结句'不提防对面说才能,远不出门庭'更是神来之笔:不料想那有才能之人就在对面,近得不出这户门庭!把'远在天边'的寻访倏地拉回'近在眼前'的现实,谜底呼之欲出,而剧中人还在煞有介事地装糊涂。这一段托人自媒的机关,正是《玉镜台》借玉镜台定亲诡计的先声;关汉卿让人物在自夸中自我暴露,观众洞若观火、剧中人浑然不觉,形成 double 意义上的喜剧反讽,机趣盎然,是元杂剧以科诨推进情节的绝好例证。
作者简介
关汉卿(约1220年──1300年),元代杂剧作家。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元曲四大家”之首。号已斋(一作一斋)、已斋叟。汉族,解州人(今山西省运城),与马致远、郑光祖、白朴并称为“元曲四大家”。以杂剧的成就最大,一生写了67种,今存18种,最著名的有《窦娥冤》;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如:《单刀会》、《单鞭夺槊》、《西蜀梦》等;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套数10多首。关汉卿塑造的“我却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不伏老〉)的形象也广为人称,被誉“曲家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