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太真玉镜台・油葫芦

元代

还有那苦志书生才学广,一年年守选场,早熬的萧萧白发满头霜;几时得出为破虏三军将,入为治国头厅相?只愿的圣主兴,世运昌;把黄金结作漫天网,收俊杰,揽贤良。

注释

1. 油葫芦:仙吕宫曲牌名。2. 苦志书生:苦心立志的读书人。3. 才学广:才学渊博。4. 守选场:在科举(或铨选)场屋中候守,指长年应考候选官职。选场即铨选、考试之地。5. 萧萧:白发稀疏貌,语本杜甫“萧萧白发”一路用法。6. 满头霜:满头白发如霜。7. 出为破虏三军将:外出做征讨破敌的三军统帅;破虏为汉代将军号(如破虏将军),代指武职。8. 入为治国头厅相:入朝做治理国家的首相;头厅相谓居首位的宰相。此二句化用“出将入相”成语。9. 圣主兴:圣明君主兴起。10. 世运昌:国运昌隆。11. 黄金结作漫天网:把黄金结成漫天大网,喻朝廷以厚禄(黄金台招贤之类)广收人才;黄金招贤暗用燕昭王筑黄金台延请郭隗之典。12. 收俊杰,揽贤良:收罗俊杰、延揽贤才,为汉以来诏书征贤习语。

译文

还有那些苦心立志、才学广博的读书人,一年一年地守在选场里,直熬得萧萧白发铺满头如霜;

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做破敌的三军将,入朝当治国的头厅相呢?

只盼着圣主兴起,世运昌隆;把黄金结成漫天的大网,

收罗天下俊杰,延揽四方贤良。

赏析

【油葫芦】承接上场温峤名士门庭的铺叙,笔锋转向天下寒士,由一人之荣转出读书人整体的命运,境界为之一阔。“苦志书生才学广”七字先立其人——才学是有的,志向是苦的;接着“一年年守选场,早熬的萧萧白发满头霜”便把这“苦”落到时间上:“一年年”“早熬的”两个时间状语层层加码,选场之守无尽无休,霜发满头而功名未就,字字都是沉痛。中间“几时得出为破虏三军将,入为治国头厅相”以设问挑起,出将入相本是读书人的最高理想,而前面“几时得”三字已暗含这一理想在现实中何其渺茫,问中带叹。下文“只愿的圣主兴,世运昌”表面是颂圣套语,细读却见苦心:士人的命运全系于圣主世运,自己全无着力处,这正是元代知识分子沉沦下僚、仕进无门的写照——关汉卿身处科举长期废弛的时代,借温峤之口(或剧中塾师之口)唱出寒士之悲,寄慨遥深。结句“把黄金结作漫天网,收俊杰,揽贤良”用燕昭王黄金台招贤故事翻出奇想:愿朝廷结黄金为巨网,网尽天下贤才——想象奇壮,气象阔大,但愈是壮语,愈反衬出选场上白发书生的寂寞,以豪语写哀情,最是动人。

作者简介

关汉卿(约1220年──1300年),元代杂剧作家。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元曲四大家”之首。号已斋(一作一斋)、已斋叟。汉族,解州人(今山西省运城),与马致远、郑光祖、白朴并称为“元曲四大家”。以杂剧的成就最大,一生写了67种,今存18种,最著名的有《窦娥冤》;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如:《单刀会》、《单鞭夺槊》、《西蜀梦》等;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套数10多首。关汉卿塑造的“我却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不伏老〉)的形象也广为人称,被誉“曲家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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